迪拜 | 一半沙漠, 一半海水

我的沙漠有一种说不出的特殊的感情。很小的时候读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让我对此心驰神往。于是乎,在上完学后的那个暑假,我给自己在沙漠找了一份工作,没有丝毫的犹豫登上了前往沙漠绿洲–迪拜的飞机。

多少一段神奇的旅程。

离开沙漠一晃已经5年。但是那段生命里最旺盛的几年,永远封存在我的记忆里。那里的日落,那里的海水,总是别于其他任何地方。

中国的法定假日里,元旦只有三天的时间。但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订了去迪拜的机票。也许是我心血来潮,也许是我一时冲动, 但我并不后悔我的决定,在抵达之后我更加坚信,有时候,最好的旅行,就是抓起一个包就走的那趟。我还记得偷来的苏黎世的16个小时, 火车刚刚驶入瑞士境内,心头就小鹿乱撞, 直到离开,带着淡淡的忧愁,我都觉得那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沙漠之心

到达的第一天,我都没有进城。设计师好友Marina家住在迪拜的Villa 区,她的家跟她的品牌Marina Qureshi London 一样时髦迷人。还没有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进家里,我已经等不及前往沙漠里。

七年前的平安夜,还是我跟Marina,跟着两位当地的朋友,在月朗星稀的夜晚,在沙漠里,喝茶谈天。但是我今天才知道, 除此之外, Marina居然还从来没有玩过“沙漠冲浪”。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沙漠冲浪”的话,我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想象一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的场景, 一辆吉普车,在放完车胎气后, 冲上山头, 又急速下坡,其刺激度与海上冲浪比肩。我是更喜欢沙漠冲浪一点,因为不用下水呀,哈哈。 我们付钱只是为了Marina的初体验,但是一般的沙漠冲浪都是有一个完整的套餐。 冲浪结束后,你可以骑骆驼,还有篝火晚会和肚皮舞表演。我们觉得剩下的这些都太过于游客了而直接放弃。而且,血色残阳,与多年前三毛在沙漠里听到的一样,那都是一群哭泣的骆驼,我实在于心不忍。

返程回家的路上,太阳开始下上,我朝车窗外望去,右手边似乎有一条小道,充满神秘色彩。像极了绿野仙踪的入口。 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错过探寻绿野仙踪的路口,一个右转,违背了GPS导航系统的意愿,一直开下去十分钟, 正对着落日的沙漠山丘出现在我们眼前。 沙漠里的落日,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远处的清真寺里传来祷告,提醒着我身处的地方。我对这样的情形总是没有任何抗拒力, 一种“忧桑的美丽”, 或“美丽的忧愁”。我感受着自然的伟大,自我的渺小,情感充沛到鼻子一酸,留下泪来。

我这么冲动地飞到这里来,在某种程度上是希望得到一些慰藉,寻求某种安慰,这种安慰不一定是从人身上。 如果这个偌大的世界上有一个地方能让我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安全感的话,那一定是这里。我提起“沙漠岁月”,总是说这是我独立生活真正开始的地方,这一片土地保留了我人生里太多的“第一次”。也许对有些人来说,这里,而不是我生长的地方,给足我安全感,似乎有点奇怪,抑或遗憾。但是当我回到我的出生地,舒适的同时,我觉得我并能够完全的做我自己,我觉得我的父母并不了解完整的我,在家里,我是爸妈的女儿,弟弟妹妹的榜样,外公外婆的心头肉,还有其他种种的称谓和身份。这些也都是我, 实实在在的我,但是下意识里,我是别人希望我成为的那个人,而不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呈现的那个自己。

但是在这里,我可以完完全全做我自己。凌晨四点跑去海边,开车去沙漠里等日出。想吃多少个Shawarma 就吃多少个,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我比正常人失控那么一点点, 我最放松的时光总在午夜之后。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到这里生活,人生是一趟一往无前的旅程。 但是这片土地教会我的东西,我这一生都会珍视。无论何时,何地。而这在我看来,在一个金钱万能的地方,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和 Marina Qureshi 摄于阿联酋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