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 28度天气晴

从巴黎坐火车到伦敦,柯先生捧着花在出口处等着,我一路欢呼着跑过去。从国王十字车站坐Piccadily line 到柯先生妹妹位于肯辛顿的家。到达的时候是中午,伦敦还是多云的天气,总得要有这个标准式的欢迎吧。

在去一个地方前,你已经耳闻过关于它的很多故事。尤其是像 伦敦 这样的城市,千百年的文学作品里,它都是一个神圣的存在。于是在到访前,从不喜欢打伞的我也不能免俗地往随身行李里放了一把。

仿佛是为了证明,人不能够对人对事都有着固执的刻板印象,我在英国的大半个月里,不仅几乎每天都是晴天, 英国 人还早早地遇上了他们的Heatwave。当然他们的29度高温只是 上海 一个寻常的暮春天气。

不下雨的大不列颠,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我站在干爽清透的伦敦晴空下,笑靥如花。

— The one with us being total tourists —

这是我第一次来伦敦 。
从 法国入境的时候,即使我已经将英国签证的那一页打开,海关的老爷爷还是把我的护照翻了好几遍,在层层叠叠的申根签证里抬起头来问我,你只有这一个英国签证? 之前没有签过?我想他大概是好奇,为什么 欧洲去了那么多次, 英国却第一次来?我想说因为你家太矫情啊,要分开办签证,我又正好特别懒。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内心戏,老爷爷在得到我的肯定的回答后,敲下了章,祝我旅途愉快。

我被时差叫醒,老柯被我挠醒。晨光灿烂,窗外树枝摇曳,透过别窗送给我们鸟语花香。沐浴更衣的空档,老柯已经把早餐奉上。我们在饱腹之后,带着Oyster 卡和水杯上路。(顺便说一下,在英国的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最频繁且最昂贵的日子。)

昨天下火车从国王车站出来开始,我的大脑已经处于不用思考的状态。 我很喜欢一个人旅行,在法语区德语区也能够通行自由,我自认自己的观察能力和方向感还比较适合上路。 但是一旦回到熟悉的语境,想着自己肯定丢不了, 所以我连很多的车站名字都懒得记, 就像在上海 ,我只知道二号线一样。 当然, 因为是老柯带着,我也更加心安理得了些,神经完全放松, 脚步特别轻盈。就由着他带着,我在历史书里游走,见证书上的文字成为眼前的现实。

以上建筑因为过于著名,不再需要我的赘述。白金汉宫的国旗飘扬,证明女王是在宫内的,大家都在等着侍卫换岗的时候我仔细看着一扇扇窗户,想象着说不定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就站在某扇窗后,对着我们吐舌头。

排了半个小时的伦敦眼,因为我的恐高,变成了一颗摇摇欲坠的玻璃球。 柯先生只顾在一旁傻笑,还幻想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能够让我克服我的心理障碍,从此“世上无难事, 只要肯攀登”。(这话是谁说的来着?)我坐在长凳上,哆嗦的双腿,怎么都走不到玻璃球的边缘去。于是,耸肩,摊手,傻笑,留念。

接下来,因为买的是套票,我们还要去一趟伦敦地牢( London Dungeon )。老实说, “无知者无畏”,虽然名字已经暗示了很多,但是我看到人群中还有十岁不到的小朋友,就觉得,应该不能够输给小朋友吧。 但是事实是,那些小朋友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定是超过我几万倍。在我慢慢清楚这个算是一系列中世纪伦敦的黑暗历史复原记之后,我的心真的是要崩溃了。因为我学过这些黑暗历史啊!而且是你越表现得害怕, 那些化着恐怖妆容的演员越会找上你吓你。具体的经历,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知道“开膛手杰克”,“理发师陶德”,还有那恐怖的“黑死病”。 oh 我的天,大家都知道黑死病的传播者, 是某种动物,那是我的死穴,我连听都不能听的一个词语,他们居然仿造了无数个放在那里,最后我真的很丢人的哭了,老柯一度以为他要跟所有人道歉,然后带着我终止体验,提前出场。但是慢慢的,在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心理暗示后,时间也很配合的似乎变得快了起来。我们最终来到了出口处。 “终于见到光!” 出来后,老柯赶紧带我去吃冰淇淋。
总之,如果你真的手痒,可以手动百度“ 伦敦地牢”,它对每一个情节都有详细的阐述,你也就会明白我的痛苦。也希望一定比我胆大的你到 伦敦时,去体验那一段时光的黑暗,然后站在太阳下,想着再无新鲜事的现世,其实也是挺美好的。
至少这是我的感慨。

那晚的日落在十点时姗姗来迟,我们从 泰晤士河南 岸过桥,骑士桥在我们的右手,被橘色渲染了的天空,让我陡然想起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曾经有一个名字叫“日不落帝国”。

你相信第一眼的魅力么? 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吗? 在那么多的申根签里夹着第一个两年多次的英国签,我选择来的假期你抛弃你的雨天15度,以漫天晴空相迎。跟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游走街头,拥抱傻笑,空气里是六月花香。

怎么会生出前世般的乡愁呢? 我只是初来乍到,你却仿佛已恭候多时。

“与君初相识, 犹如故人归。”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摄于英国伦敦。


巴厘岛 | 你去或不去,火山就在那里

Lovina 的晨光

第二天一早,老渔夫5点准时来敲门。我们在昨晚定好要去看海豚,倒不是我真的很想看着一堆渔船追着海豚跑,只是看着老渔夫的眼睛,我决定让他收获这笔生意。

在我们来到海滩时,船家已经在等着我们,船上还有另外一家印尼内陆来的客人。老渔夫端来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我们上了船,往海里去。 

在巴厘岛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很早醒来,收获的往往都是美到不能自已的日出。喜欢清晨的薄雾,薄雾下,海平面里渐渐升起的朝阳,它孕育希望,给人力量。 

耳边有风,呼呼地吹来,咸咸的,灌进我的白色衬衫里,穿堂而过,吹到身后柯先生的眼睫毛,头发上, 我回头看看,他脸上闪着金光。 

仿佛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是白驹过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只能听到渔船的马达声,苍渺的海面上只有我们一只船,我们不知道是来到了世界的尽头,还是被世人遗忘在了这里。 

正当我在神游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们的水手突然加速往左前方驶去。 “应该是发现海豚了吧!”

虽然我很喜欢海豚,至今我爸妈的家里还有一只我的海豚玩偶,但我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一群群跳跃的海豚家族。 柯先生很心疼他们,渔船发出的马达声一定将它们吵的震耳欲聋,他很想下海,陪着它们去游泳,安抚它们。他跟我讲起他曾经在海洋里跟海豚一起游泳的故事,这让我想起那部《碧海蓝天》的法国电影。 

水手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们点头同意。就在水手调转船头的时候,一只非常可爱的海豚腾空跃起,一个非常惊艳的"伊哈~"后纵身跃入水中。

完美的Finale! 

我开心地大笑, 柯先生也开心的说:“There you go, got your morning dolphin fixed.:)”

船追着太阳,往我们当初来的地方驶去。我看着昨天来时翻越过的山,山上的葱葱郁郁,山脚下的一排排小房子,有椰林,有鲜花。 原来面朝大海,真的会春暖花开。 

我们谢过店家,告别了Lovina,踏上去追寻火山的路。 

刚开始我们一直在山间的村落间穿行。门廊里坐着的年老的岛民,带着在晒太阳的狗狗,招手跟我们打招呼。

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白云,还有山间清风,这才是巴厘岛应该有的样子呀。昨天的山间落雨一定是上天在考验我们的意志。

有很多次,我都试图掏出手机拍照,但是最后只能作罢。一路走来的风景太美,用心去看才能永恒铭记吧。 这么想着我闭上眼睛,让山间的风来讲述它的故事好了,我用耳朵来听。 

老柯开始降速,慢慢地靠左边停下来。我睁开眼睛,眼前的诗和远方,让我想起在瑞士山上的那个下午, “In all things of nature there is something of the marvelous” 是我当时看着阿尔卑斯山下的苏黎世脱口而出的感受。

亚里士多德的这句,放置四海之内皆准。

那个奇怪的老先生

他是一眼就看到我们的。 

因为是周日,我们在下山的路上看到了很多盛装打扮去寺里朝拜的岛民。狭小的路道上,围满了当地人。 穿着白色沙龙的巴厘岛姑娘,配着健康黝黑的肤色,真的好迷人呀。 

在我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一位老先生走到我们的身边,问我们是不是要去火山那里。在得到我们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又问我们来自哪里,住在哪里,被问得有点不耐烦的老柯,急着想要突破重围,一个急踩油门冲来出去。就在我们以为可以甩掉他的时候他急匆匆地从路边取了一辆摩托车,追着我们过来。 

我突然有点害怕起来。有一群人从我们身边过去,会问那位老先生,他们来自哪里? 因为我听到他的回答里有跟加拿大很相近的词语。在他说完后,别人会给他一个非常不怀好意的表情。我不知怎么地,非常地紧张害怕,好像只要下一秒,他就有可能把我从车上拽出来,扬长而去。 

为了确认他究竟是不是在跟着我们,我们决定改变计划,提前在一个休息站停下来。 果然,他也跟着我们停了下来!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感觉非常地不舒服。老柯一直拉着我的手,跟他说我们要走了。但是老先生就是跟着我们不放,一直在问我们问题。在我为了掩饰我的紧张而假装拍照的时候,他跑到我的身边跟我说你也可以下去哦,下边的风景更美。我一直很都很奇怪,为什么他老是缠着我们俩,而不是别人。 后来老柯跟我用中文商议,决定能够摆脱他的唯一办法就是问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在看到我们愿意听他讲的时候,他很激动拿出一张小小的纸片出来说,看这个是我手工用火山灰画的画!这是我的叔叔,这是我的孩子!他问老柯的鞋子是在哪里买的, 他说他只能穿着凉鞋爬到山上去取原材料。看着我很有兴趣的样子,他两眼放光,说你在这等着,我还有一箱子这样的作品。说着他跑到当地的旅游商店里拿出了一看就是存放在那边多时的小箱子。你还别说,他的手艺还真的不错。虽然装裱的方式尤其的粗糙,但是我们还是决定买两幅作为纪念。他看着我们,眼睛里流露出喜悦的神情。原来他这有点侵略性,甚至有点冒犯的跟踪,也只不过是为了做成一桩小小的生意,养家糊口。因为我对之前对他的误解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 在知道那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专给大巴游客准备的餐厅的前提下,我们还是下去吃了,算是我对他的歉意。 

在吃着不怎么样的冷饭冷菜时,我想起三毛写过的那个故事。那个看似穷苦潦倒,追着她一晚上要200块钱的北欧人没有骗她,他真的只是要200块钱,凑够钱买一张船票,到另一个岛上的领事馆去。 

有时候,我真的好奇,究竟是人心在操纵着我们的理性,还是理性让我们丧失了人心?

露台边,风很大,阳光很烈,我们看着近在咫尺的火山,火山脚下的人家,遥想着多年前被火山吞噬的庞贝城。老柯跟他的家人去过庞贝古城的遗址,他说,那种感受真的很强烈。他们也都是跟我们一样,在吃饭的情侣,在上学的孩子,在耕作的农民,就这样,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这世间,我最畏惧的,是神秘的自然,和看不到的时间。 

自然一直慷慨馈赠,我们贪婪享受,甚至欲壑难填。如果我们不能治愈我们的贪婪,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无尽索取,也许自然会最终像是当年在路边一次次给我机会,还是被我惹怒的蜜蜂,选择在蜇伤我后跟我同归于尽。 

时间不同于火山迸发和汹涌海啸,它是沧海桑田,和海枯石烂的绕指柔。我们看不见,触不到,但是一眼万年,杀人于无形。 

山脚下的黄色野花

摩托车再次发动的时候, 我们距离山脚下的温泉,只剩半个小时的路程。山路蜿蜒,虽是半个时辰,但是温泉与湖,已然呈现在我们眼前。于是,当我们最终到达时,仿佛已经打过照面,一点不认生地进入到温热的泉水里。 我趴在温泉池的边缘,前面就是那座刚刚喷发过的活火山。湖的对面,还有人家。 

 半个身子浮在水里,夏日微风吹过肩头,温热的泉水让人心旷神怡。“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假期, 人生最美不过如此了吧。 

我能记得的最放松的时刻,总是在自然里。风吹过的枫树下坐着,人最容易醒着做梦。落日残阳,潮水涨落,你又怎能不动容?

一扇半掩的门上写着老柯妹妹的名字,我们几乎差点没有hold住自己的好奇心走进去看看。但是半掩的门总是让人左右为难——“犹抱琵琶半遮面”,你不知道这是婉拒还是邀请。 

在温泉里放松了很久之后,我们再一次启程上路。太阳已经开始西移,我们在Ubud还有一个晚餐预定。 

在火山间穿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裸露的岩石经过岁月的洗礼长出不知名的野草,稀稀落落间,点缀着一株黄色的花。像是66号公路,像是末路狂花,像是每一部有Ennio Morricone配乐的西部片。

孤独, 悲壮。 每一个过客,都仿佛被勾勒成了侠盗英雄。

多年后,我不知会身在何处,也许在小岛上,也许是另一个星球。但是二十几岁,跟着喜欢的人走过的这一段旅程,飞驰而过,再回转头去看到的那一株山脚下的黄色小花,会让我记起热烈生长与绚烂绽放的青春岁月。午夜梦回,也会因为这些来时路,感慨不枉过此生,倍觉幸运而不忘初心,对生活时刻感恩。 

“...And fare thee weel a while;

And I will come again, my luve,

Tho’s it were ten thousand mile!"

照片均由本人摄于印度尼西亚巴厘岛。


巴厘岛| 初识巴厘岛

拥有onboard Wi-Fi的东航,让上海到巴厘岛的六个小时航行变得好像短暂了一点。在我写完一篇文章后, 透过薄雾的飞机开始缓慢降低高度,在转向的时候,右倾的机翼给我的视野让了路,夜幕下的橙黄色海岸线和海上的星星点点出现在眼前。 

很有趣的是,我以为飞得这么低,马上就该降落了,但是很快,大雾又把我们带回天际,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眼前的雾那么浓,我甚至开始觉得我们马上要遁入另一个时空,刚才的巴厘岛惊鸿一瞥也只是错觉。 

最终,在我觉得我们做了环岛一圈的飞行后,飞机开始在南部的登巴萨机场落地。雨打舷窗,瞬间又蒸发成雾气。虽然同在东八区的时间没有任何变化,但我们是实实在在地来到热带海岛啦!

印度尼西亚是穆斯林国家,但是巴厘岛却信奉印度教。他们非常注重祭祀(Offering),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前每天早晨都有用植物的叶子编织的小方盒,里面放着五彩斑斓的花,正中间放着米饭。我喜欢这种雷打不动的神圣的仪式。 

海神庙,是巴厘岛最重要的海边庙宇之一,矗立在一座海边岩石上。我们去的时候庙宇是关闭的,大概是要涨潮的原因。但是这也没有关系,因为即使只是在外面看着,整个画面也是非常震撼。 

我对自然的鬼斧神工总是叹服得五体投地。站在高处,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总是能让我想起,人类的种种,在永恒的日出日落前,真的是渺小的可笑。我总是在见证了这种广袤之后,变得无比宽容。那些在城市里每天要面对的问题也都变得不足挂齿。

告别海神庙,我们往不远处的坎古驶去。

在回到我们的摩托车前,需要谷歌地图导航时才发现,老柯的手机不见了。他之前在导航来到这里的时候就顺手把手机放到摩托车前的凹槽里,我们在去海神庙的时候忘了拿。就在我们全身冒汗的时候,旁边的亭子里传来了带着巴厘岛口音的英文“Forget something?”,循声望去,一脸黝黑的巴厘岛男生正微笑着看着我们,手里拿着的正是老柯的手机。此刻真的很想大声说一声“海神保佑”。 我们一直道谢,买了两瓶可乐向他们致敬。 

在去坎古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巴厘的岛民风淳朴,岛民善良的性格应该传承了千年了吧。毕竟,在这座天赐的岛上,吹着海风长大,良辰美景,想不快乐,真的很难。 

坎古海滩不是传统的white sandy beach,我叫它黑海滩。相比较躺着晒太阳,这里更适合冲浪。一路来的路上看到身材好到爆的澳洲金发,赤脚,短裤,拿着冲浪板,兴冲冲地奔向大海。(当然小鲜肉看看就好,最好的当然还是还是手里抱着的我们家老柯!)

我很喜欢站在海滩上People watching。 在冲浪的少年,我希望他能完全驾驭这波大浪。海滩足球不小心跑到了我的脚下,我也一个猛虎式射门给它踢回去。光着上身的少年们大声地对我说谢谢。 狗狗们在海滩奔跑,互相嬉戏。调转头看到岸上的稻田,夕阳映照下,闪着金光。 

海浪声很大,一阵阵的跟着潮水送到岸上来。

海风吹拂头发,湿润腥咸。

鼻头因为正午的暴晒开始褪皮,空气里有了丝丝凉意。

海里的少年,提着冲浪板回家。夕阳的下的身影,充满诗意。

我们在夕阳下拥抱,互诉衷肠。

感谢你陪我看全世界的风景,跋山涉水也在所不惜。 

每一个到达的地方,因为你而变得意味深长。  

回程的路上,虽然一再关照要抱紧他, rush hour 的交通很疯狂,我还是在后座悄悄拿出手机,调头拍下落在我们身后的风景。 

椰林稻田里传来虫鸣,粉色的落日伴随耳边的风。

车灯已经打开,我们往黑暗中的Jungle 驶去。

那里有古树,有神灵,还有等着我们前去探索的无尽冒险。 

照片均为本人手机拍摄于巴厘岛坎古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