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n the time of Corona No.3 | Coronavirus 下的日常 (三)

勃拉姆斯充斥着公寓的每个角落,悲伤却又安静舒缓的音乐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以及整个世界所在的处境。

果然艺术可以治愈人心。

想要下楼去走走,但是也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

太阳下沉时折射在高大建筑玻璃窗上的反光让我常常充满希望,是那种温柔的橘色灯光,跟家里的香薰蜡烛一样。奇怪吧,明明是常人眼中一天的终结,但对我来说,一切都安静下来的傍晚和秉烛夜谈的夜深人静,才是我最喜欢挥霍的时光。

订购的那盏日本台灯还是没有能够按照约定的日期送达,我也并不着急。只是实在不喜欢白炽的灯光,于是在卧室黄昏暧昧的光线里,坐在书桌前,敲打自己散落的情绪。

发完一封言辞诚恳的工作邮件,又开始放空。

如果我们的身体哪里都不能去,就让想象带着我们遨游。

小时候会是全校唯一一位订购科学杂志的学生,喜欢写跟外太空有关的小说,开明的学校居然选择在校报上连载我的《飞艇环游记》。

长大后喜欢写散文,因为发现最深奥的并不是过了Piont of no return 之后的黑洞,而是人心。

分手会写信,喜欢一个人会为他写诗。

现在住的公寓在17楼,因为跟在上海时一样的楼层,当天就决定租下它。在想为什么17这个数字会一次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然后会隐约记得,大学时候,曾经有一个17号的身影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并没有念念不忘,但是生活总会以某种方式让你记得,原来你也在乎过。

那些花儿,真的都散落在天涯后,我们偶尔都会想起吧。

嗨,你还好吗?


Love in the time of Corona No.2 | Coronavirus 下的日常 (二)

自我闭关修养的第30天,碎碎念的第二篇日记。

 每天无所事事又思绪万千。

 疫情依然没有散去的意思,因祸得福,我因为工作而一直没有空打理的家也开始慢慢的有了“我”的样子。慢慢地拆开包装,悠悠然地拧着螺丝,组装书桌和椅子。 

刮大风的那天,是真的刺到骨子里的寒冷,但是之前订购的高大的绿植被送到了楼下,正在愁怎么从街上把他们一盆盆的拿回家时,好心的司机和体谅的保安都相互理解了一下,把车开到了小区里,司机还很有心的帮我把所有的植物都放到了电梯里。 

好感动。 

当整个房间变成了一片葱郁之后,我的心情也立刻变得明快起来。发了张图片给搬到卢森堡的那位炫耀后,窝在床角看书,好安静的同时又有些许的失落。 

外面的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日落时的大海还是会洒满金色的光芒吧? 

樱花要开了吗? 

更北边的雪化了没? 

你之前滴落的泪水也是否都凝结成了露珠?

在零点到来前的十分钟,写了首诗,当作生日礼物发送过去,对方说很美,要永久收藏,并遗憾我不能当面唱生日歌给他听。

那等到莺飞草长的时候再陪你坐在树下喝咖啡吧。

 

比起咖啡,我并不喜欢喝茶,比起面包,我更喜欢米饭。

但也会时不时的想起,最喜欢喝的茶是暑假的傍晚跟爷爷在门厅乘凉时候泡的那一壶龙井。 最喜欢的面包是在深夜的马路边他帮我从嘴边揩掉奶酪的那个。 

去年去了很多次海岛,最后一次待了一个多月,打算搬过去长住的。但最终被一个电话两架航班带去米兰。在想当初如果我没接那个电话,错过那趟航班,是不是人生轨迹又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年的开头,日程表上原本的旅行计划仍然在兢兢业业的提醒我航班要起飞,而我终究无法成行。

但如果所有的河流都终将汇入大海,那我也没有任何遗憾,我们的愿望都终将实现。

来日方长,

烈日炎炎的海岛路上,我靠左飞驰,听海风贯耳声。

所有图片均来自本人iPhone。


Love in the Time of Corona No.1 | Coronavirus 下的日常 (一)

(照片摄于元宵节夜的温哥华)
没有人告诉我们会发生,一切就是如此迅速的开始,也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2020年1月20日,我正在为发现一家好喝的,离公寓很近的咖啡馆暗暗窃喜。写东西的间隙跟隔着15个小时时差的朋友拉家常。然后有人开始给我发一些段子,walking dead 的剧照,加一段文字:今日全国人民眼里的武汉人。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不久前清晨模糊中看过的三联生活周刊上的一篇报道: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 
当时我并不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儿。全世界的人可能都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 
那天咖啡馆里的片段,是我能记得的pre-virus 的日常。 
第二天开始,我们的手机再也无法识别我们的脸,所有人都戴上了口罩,武汉封城,超级传播者出现,全球追踪密切接触者,武汉医院联名向社会救助捐赠物资,超过106个国家开始对中国人的旅行提出限制。。。
这让我想起很长一段时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传染病》。这是一部我在睡着后频道自动播放的影片,也是一部我很害怕去回看的影片。现在想来,恍如隔世。电影里的每一个场景,都是对现实的预言。更久之前看过的《后天》那部电影,我的弟弟坐在我旁边,很害怕的问我,姐姐,这个不会成为现实的对不对?我当时很认真的安慰他,至少不在我们存活的这一世。现在那个天真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也会跟小大人一样的打电话问我要多少口罩,照顾好自己。
其实从20号至今,也不过是短短的20天时间,但是我们都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仿佛之前我学习的,知道的,热爱的事物,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我变得散漫,手上和脸上因为口罩和消毒水开始过敏,红肿。不再隔着时差发邮件,很多事情都搁置。
一切都静止了,外面风很大,但我们听不到。 
但在一个睡不着的半夜三点,我如醍醐灌顶,不想让20几岁的最后一年,活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样子里。 我开始跟新公寓里的每一个物件做朋友,把柜子从这里搬到那里,多出来的花瓶可以用来放汤勺呀,没有烤箱也可以做蛋糕,自己放着音乐穿好看的红裙子赤脚跳舞,厨艺有大涨,跟着涨的还有腰围,那天套了条牛仔裤下楼取快递,差点没能扣上扣子。翻箱倒柜找到从热带海岛带回来的椰子油,很久没有保养过的双腿,涂上厚厚一层,香气满屋。偶尔听到WhatsApp的提示音,长好看眼睛的男生发来戴着口罩的样子,他住的那个国家也开始沦陷,于是决定收拾行李,当晚飞回欧洲去。 
打出safe flight的同时羡慕可以随时飞的自由。
等冬天过去,等春暖花开。
等待故人再辞黄鹤楼,在烟花三月的时候下扬州。
等一切重新开始,像鸟儿一样自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