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August

在巴黎的八月清晨醒来。 

每次来法国都盛情邀请我住她家的好友很激动的从厨房那边朝我喊着,Taylor的新歌好好听啊。

然后她把音响声调大。

Lover,

Ha, 多么温柔的一个双音节词。 

我喝着她刚煮好的咖啡,看向窗外。从她的家可以看到巴黎最著名的那个铁塔,但是我更喜欢看街上的人。 

八月的巴黎几乎等同于一座空城。 

也许他们正堵在往马赛的路上,汽车的喇叭声仿佛也按出了南法的艳阳。也有人乘火车去往布列塔尼,喜欢那种阴郁的海边,不一样的情绪,也依然美好。 

我看到夏日微风下的树枝颤动,只有一位行人在慢悠悠地穿过马路,像极了某部文艺片里的片段。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转过头跟朋友一起跟着音乐唱起来。 

 

以上是我在年初隔离时随手写下的一个生活片段,当时脑子里有太多的情绪,很多东西让我哭,每个国家都在关闭边境的消息让我怀疑自己生活的年代,于是我开始翻老照片,让零散的记忆从嘴边到手指间,敲打在键盘上。

一直等到上个月末Taylor的新专辑Folklore发布的那天,等到好友发来“我一直循环听了一整天” 信息的时候,我才想到要写完的这个片段。你看,当时的情绪都还在,但是一切又都是在一直在发生的,ever involving,仿佛在告诉我,你要向前看啊,带着过往的故事。

我只能向前看,带着过往的故事。在听这些歌的时候,我想象她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隔离生活,跟自己爱的人,家不远的地方有那种典型的北美森林,高大的树枝上寒露微霜。

后来读到,在这段最奇怪的的日子里,她让想象遨游,创作出了这一首首安静的叙事诗。

哈,我也在这段最奇怪的日子里,写了一首首诗。当然我的诗是送给一个人的礼物,无法与世界分享。隔着时差和海洋,我的指尖甚至比大脑更快地敲出最浪漫也最悲伤的句子,有时候我会因为这种无力感而情绪崩溃。但是第二天还是要强地打开电脑,点击邮件,继续生活。 那些寒冷的日子里,我在诗里写六月的雨,还有微风送过时的茉莉花香。

那是我某天在清晨睡眼朦胧时的梦境。 

后来,我在下着雨的六月傍晚,从婆婆的竹篮里拿了一捧茉莉花,绿油油的叶子上落满雨滴。

 

八月底,我也要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会有点冷。

也许晨光里的紫色花瓣上,也会寒露微霜。 

 

All photos my own.  


“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半道上了。”

火车上的那个男人

五年前在瑞士回德国的火车上,久别重逢又立刻分开的情绪让我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直到肚子咕咕叫,才起身去餐车喝咖啡。

当时是四月底,山间的苹果树花开,淡淡的白色,浅粉色的花瓣,伴随漫溢的绿色,飘在空中。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白瓷杯。

“Excuse me, may I sit here?”  一位先生礼貌的问。

“ Of course.” 我回。

虽然他用英文问我,但是直觉告诉我他是同胞。果然他下一句,是用英文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笑着回他是,他的神情明显地放松下来。

” 一个人旅行?“ 他问我。

我笑着说是出差,去瑞士是见朋友。

“ 你呢?” 我问。

他说他是年假旅行,在美国的大农村实验室当科学家,很久没有休假,这次决定花三个月旅行。

“现在国内怎么样?” 他问,我觉得奇怪,反问,“ 你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他回我,从89年之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他提到了89年,我心里大概明白了,为了避免接下来的争论,我淡淡地笑着说,“ 好得不得了呢。”

地铁上的一对情侣

有一次在香港的地铁上,忘了是哪条线,但是在中环的时候上来一个英国男人和一个香港女孩,(说英文的口音判断出来的)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开始悄悄地打量起他们,全然忘了从后腰环住我的老柯也是个异乡人。

但是这一对给我的感觉是,奇怪。而且不是因为他们的长相,身高,或者是任何其他的外在因素,无论是他们的肤色互换,还是都变成一样的,他们都是有点奇怪的couple。我也说不来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就想在心里暗暗地拆散他们,哈哈。我的另一个人格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此刻的这个人格,大骂,什么鬼。

但是后来,男人很自然的看了女孩一眼,而后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动作自然无痕到在拥挤的车厢,在这个永远急匆匆的城市,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就是那样一个细微的动作,我的黑暗人格立刻妥协,悄悄地在我耳边说,好吧,他们还是相爱的。

爱,大于一切的奇怪和看似的不对等。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都过去很久的事情了,过去的一年,在香港的风雨时期,我一共在她的机场转机了5次,但除去一晚去见了朋友,其他的几次都待在了机场里,大家都还是很和气,云吞面还是很好吃。

哈,我居然发现香港在我的潜意识里是“ 她”。

我一直认为每座城市都有一个鲜明的性别。柏林一定是位帅大叔,伦敦是绅士,巴黎,坦白说,我觉得是美人迟暮。迪拜?是个男人哦。

以上两件是我今天突然想起的旅途中的小事。

旅行的意义大概更多的是在于回归你的生活秩序之后的余音绕梁,是在你喝完早餐时的那杯咖啡,夺门而出,面对一日日的日常时冒出来的片刻温暖模样。

我一直自诩记忆力不错,也觉得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但是当年看完《依然爱丽丝》后哭得稀里哗啦,让我真的开始害怕,你看,上天好像很喜欢讽刺这个词,真实的爱丽丝是哈佛的语言学教授,上天就让她丧失了组织语言和表达的能力。《When Breath Becomes Air》,年轻有为的36岁医生Paul,平日里救死扶伤,却不幸患上肺癌,晚期,最终不治逝去。

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记录一些,路上的小事。虽然我的更新真的是算不上勤快,但是笔记本里一直都有记录突然想到的事情,只言片语,很多都是没有写完的故事,等到我哪天碰巧打开了,再接着写下去。

但是现在我跟自己说,如果你开始了,就一定要把故事讲完。荒芜了的物是人非,也是故事,他们终究需要结局。

因为一直出现的红点,今晚我决定登录Facebook。

原来是让我更新一些个人的信息,我为了让红点消失,点了进去,第一步是让我换头像,于是我选择跳过,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二步居然是让我留下一个遗产执行人的联系方式,我刚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它确实明明白白的写着,如果你去世了,你的遗产执行人可以帮你打理或者删除你的主页。

老实说,我的脑子里“ How thoughtful ” 和“ What the fuck ” 的混合复杂情绪同时出现。但是平静下来后,又若有所思的点头,在并不觉得自己的社交网络是“值得的遗产” 的一部分的同时,也知道人生确实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一帆风顺,没有人会百分百的说,哦我们都会长命百岁,所以长命百岁才是祝福语。

于是,在这样的风尖浪口,我给自己悄悄立誓,那些下了决心但一直觉得没有准备好而迟迟不动手的事情,是时候迈出第一步了。虽然春天一定会来,花一定会开,但是梦想真的是要你自己亲自下手实践,才有可能实现。

《傲慢与偏见》里,利兹问达西,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达西先生的话让我至今想来都觉得感动,且适用于任何时代,任何场景,“ 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半道上了。”

愿你所想也已经在半道上!

当然,也祝你长命百岁!


Hi, 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这里安静了很久, 因为我花在路上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要多得多。

敲出这些字眼的空档,我正坐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这里有海,日落总是很美,夜晚抬头看天,会收获满布的繁星。

懒洋洋的午后,偌大的家里飘着 Leon Bridges 迷人的声线,我也不由的打开电脑。

还是想要跟你们分享旅行的乐趣,参差烟树,和生活的杂芜。

独自一人跋山涉水了一年多,也看过了太多的风景。孤独依然会在不设防的时候袭来。选择上路也许是因为没有退路,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留下的那个。

在哥本哈根的二月寒风里,穿过国王花园的时候,想起在新年夜重返的迪拜,那里有永远炙热的夏天,也封存着我生命力最旺盛的那几年,一半海水,一半沙漠的记忆。

然后一下子,时光就穿梭到了这里。

妈妈那天打电话告诉我,外婆看了日历,国庆节那天也是你的阴历生日呢。我习惯了庆祝出生那年的公历生日,但是也开心今年的阴历生日可以跟祖国一起过。

马上就要进入20多岁的最后一年,想起十年前的19岁,居然有3个生日蛋糕,也耍赖许了三个愿望。

一转眼,十年。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那么多的起飞和降落,远方和归来,再见与重逢。

“Hi,我回来了。”

“你还好吗?”

似水流年。

我在海边把手撑着放在脑后当枕头的午后,会想起在新雪的清晨,听静谧的林间里啄木鸟的觅食声。那个我们一起走过的海滨小城,时隔良久后,又勇敢地独自走了一遍。 双层巴士一直往东驶去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去找那栋白色的小房子,房子前有着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园,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葱郁之后的蔚蓝,海面的水纹依旧如细丝般流动。

 

有着绵长断崖的英吉利海峡,在我抵达的时候,狂风大作。随身带着的水被刮走,想要去捡的时候,风又吹着瓶身顺着断崖的坡度滚到了下面一点。虽然还是可以看到,距离也很近,但是我知道,它已不再属于我。起身去追,也许我们两个都会断入悬崖,粉身碎骨。

生活的隐喻,总是表达得这么直接,犹如切肤之痛。

听风,等雨。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你也就过去了。

漫长岁月里,琐碎很多,但也会穿插着璀璨的闪耀时光。也知道,多年后,琐碎依旧,我们常常记起的,便是这些比钻石还要璀璨的时刻。

六年前的旧识,在深夜从里约热内卢打来电话,跟我讲勇气的故事。

“亲爱的,你唯一可以百分百确定的时候,是在你拥有无畏的勇气时。哪怕你有一点点退缩的念头,那都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你也不会拥有这种呼吸急促,手心冒汗,但又不管不顾的无畏的勇气。”

“你上一次拥有这种无畏的勇气是什么时候?” 我在电话这头问。

“看见你离开,追出来想要认识你的那次。”

Juliette

2019.10.01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摄于印度尼西亚巴厘岛。


布莱顿 |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 I got a sunburn in England! -

从维多利亚车站坐Gatwick Express 到Brighton 只要差不多45分钟的时间。从车站走出,海滨小城特有的咸湿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为了赶火车没有吃饭,想要打开地图找那家朋友推荐的海鲜小馆。大众点评实在厉害,我还没有登录,就已经看到我来到布莱顿,点了确认之后朋友推荐的那家餐厅也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从车站在城中心走差不多10分钟的样子,我们已经来到海边。顺着地图走,但是怎么样就是找不到我们的目的地。后来我们看到在距离海边十米的地方有着音乐和游人,才恍然大悟,也许我们的餐厅就在我们的脚下,开在了海的边上。

走一段斜坡下来,我们要找的那家海鲜餐厅 Riddle and Finns The Beach 赫然就在我们眼前。领位的小姐姐很友好的告诉我们现在客满,要在2点半之后才能有位置了。而此刻12点刚过半。我们决定再往前走走, 但是直觉让我们又回了头,让她把我们的名字和号码写在waiting list 上。

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要打发,这奢侈的假期呀。

我们径直来到海边。布莱顿的海滩跟其他地方的沙滩不一样,它是用无数的鹅卵石铺就而成的,赤脚走在上面的正午,我还是乖乖的穿上自己的凉鞋。找了一个斜坡躺下,舒服的闭上双眼。空气里有海鸟,有清脆的英伦少年,还有世界各地的游人。

柯先生决定去游泳。虽然阳光很好,但是英吉利海峡的水温毕竟还是不够暖和。我坐在岸边,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水中,有点恍惚,怕他不回来了,于是起身,很认真的注视着水面的起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等到他的回归。湿漉漉的身体还故意往我身上蹭非得让我感同身受。 我们看了看时间,虽然还没有接到电话,但是决定再去那家餐厅碰运气。还没有走过去前台小姐就笑着对我们说我给你们留了语音信息(现在还有人用语音吗?),你们的位置已经好了。

我们入座,饿虎扑食般地点了一堆东西,虽然好吃,但是我想说他们的服务与速度真的还是有待提高呀, 连最后结账都等了好久,喂,是不要钱吗?

用完餐后,我们再次回到了海边。

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

醒来,太阳还是很高,但是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我们这一行还有一处没去。我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柯先生,收拾东西上路。

在英国巴士真的是比什么都方便哎。要去的这个七姐妹国家公园距离我们所在的地方一个小时的车程。去到车站的时候我们的巴士要等20分钟才来,我们决定四处逛逛,竟然也误打误撞地看到了Royal Pavilion Gardens. 当时因为布莱顿的清新空气,皇室成员也会到这里来休养,这是一处为皇室准备的行宫。我们没有购票进去参观,因为时间的关系。但是单从建筑的外观上来看,这座建筑非常的印度王朝风格。

我们绕着宫殿走了一圈,徜徉着这些修剪整齐的花园,看着这些精湛地艺术品般地宫殿,不住的感慨,无论什么王孙权贵,百年之后,除了一个故事,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留不下,空留当年的房间,飘着白色的纱幔。

-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

红色的双层巴士沿着海岸线向东行走。我一直看向窗外,一路的风景太美,我梦想着也在山腰上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有着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园,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葱郁之后的蔚蓝,海面水纹如细丝流动,阳光照耀下的门庭,很容易让人在白天做梦。

巴士在靠站时我喜欢看是什么样的人儿下了车,猜他们今天做了什么,生活得是否幸福,有没有出过远门?他们大多是在城里工作晚上下班后回到自己小镇和村庄的年轻人,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感情,大概日复一日的常规生活,总是会消磨一些人的锐气吧。 即使是生活在我眼中的恬怡小镇。

一个小时后,我们下了车,巴士继续向东行驶,我又忍不住好奇,这辆车的终点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七姐妹国家公园 (Seven Sisters National Park),其他的名字还有七姐妹悬崖。它们是由一段绵延不绝又几乎90度角垂直于海平面的七座白色悬崖组成。 从郊外公园走到悬崖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柯先生问我是想要看高处的风景,还是想要在海岸边抬头看悬崖。我仔细地想了想,决定居高临下。

开始喘息,其实并没有多高,但是我这种一年锻炼一次的人放到野外真的是很让人操碎了心,我一直在断后。好不容易赶上老柯,他已经对着蔚蓝大海开始冥想。我在他身边坐下,周围的花草随风而动 ,发出悉悉的声响。阳光照射处,因为风的摆弄,光线像是被剪碎般,留下一地金黄。

其实我是个胆小鬼, 恐高,还喜欢一惊一乍,原本我是怎么都不愿意做到他的身边去的。那是一段延伸出去的岩石,从旁边的断崖来看, 我们所处的这一段中间已经有漏空了。 而且175米的高度不说, 掉下去我也不会游泳啊,整个就是找死。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担心并没有错,在写文章查找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每年都会死人呀。

柯先生说,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在这里,你来或不来都没有关系。

我最后还是去了。

等到柯先生睁开眼,我悄悄对他说,这个应该是我眼睛看到过的最美的景色了。

大概是阳光给了我们错觉,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8点半,我们还要赶着回伦敦去。

走回去的时候我们选了一条跟来时不一样的路。下山的时候我们看到跟我们一同进来的那位先生,正在半山腰的草丛里整理出一块地方来。 柯先生说,他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会是个美丽的夜晚。

我看着直射我眼睛的夕阳,还有早早就在海上升起来的满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简爱,她在荒山里度过的那一个晚上。虽有浪漫,但更多心疼。

夕阳开始由金黄转向橙色,这是我在一天中最喜欢的“Golden Hour”。牛群和绵羊,不远处的池塘,池塘里的天鹅(也许是鸭子),草丛里的昆虫,都不约而同的给这英格兰的乡村奏起月光曲。我们不时地抬头看天看月亮,想起有着一半英国血统的歌手Sade,用她低沉沙哑的声调唱着的那曲 “The moon and the sky”。

在英国的我们,仿佛天生好命,悠哉悠哉的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迎来的竟是承载我们的最后一班回布莱顿的巴士。我们击掌,为微小的事物庆祝。

回去的路上月光和夕阳交织地落在英吉利海上。

我靠着柯先生的肩膀睡着,山路颠簸中,我以为我们会回到那座有着玫瑰花园的白色小房子,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葱郁之后的蔚蓝。

All photos my own shot in Brighton, United Kingdom.

 

 

 

 


迪拜 | Happy New Year!

懒癌晚期患者如我, 关于元旦的文章显然是要在过期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才能写完,大家习惯就好,嘿嘿。

依然记得在极度寒冷的天气里迎来了2018年的新年。一转眼,我在一个温暖的夏夜里等待新的一年的到来。 一年的时光真的是如白驹过隙,但是一年的时间,也足以颠覆你的整个人生。那天在Instagram看到一句话:I thought 2018 tried to kill everybody.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这句话,但是本人是深深地感受到这句话的恶意。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把我撕成了无数的碎片。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往回看,一切都还太新鲜。我已经把2018的文件夹小心保存好,假以时日,也许我会在回望时释怀。现在我已经等不及新的一年的到来,期许一个新的开始。

人生有时候真的是太神奇。我的好友Julia在我来迪拜前的晚上才等到这个消息,在大呼受不了我的同时,已经迫不及待了开始帮我们订位子。一个晚上差不多问了我十万个问题,但是最终,直到新年夜的中午,她还是无法确定我们究竟要在哪里庆祝。直到我们约在海边吃午饭时,她说我也许能帮咱们订到这个私人俱乐部的位子,我认识里面的人。她正在说话的空档,我收到一条信息,欢迎回来,又是一年新年夜。 这条信息来自于一位我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我们相识在五年前的新年夜。 直觉告诉我,Julia口中的人,跟这条神秘的短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开始问我的朋友,你认识的这个人是不是叫R?她睁大了双眼说你怎么知道。 我给她讲这个故事,她完全陶醉了,哈哈。 Julia是非常相信星座神学的,她一直在说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哈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但是我喜欢这种充满惊喜的异域经历。

迪拜的新年夜一定要有香槟,有音乐,还是世界最高楼上的烟花。我手舞足蹈得迎来了新年。 于是往事成风,于是一切重新开始。当年那种站在桌子上跳舞的年少轻狂,依然充满胆量。

站在庭院里,看着因为降温而起雾的天空,DIFC的玻璃建筑群因为雾而显得温柔的灯光。我想起过去的种种,总是喜欢捧着一本书在树下坐着,一口气看完,也有缘结识了一些人。 我在看书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我。 这里也坐落着很多的创意设计公司和画廊。走过Opera画廊的时候我惊讶得大叫起来, 他们正在展出中国艺术家庄红艺的作品。艺术真的是没有任何国界的。

我在五年前的新年后离开了沙漠。依稀记得新年夜的点点滴滴,我跟我的朋友们相约在LPM。那天晚上我们真的是High on life, 跳舞跳到天亮。 也许是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跟她们庆祝新年,我们大笑,又紧紧拥抱。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我们在线聊天时,常常讲起那个Epic夜晚。今晚注定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 4个小时之后,我要赶上那趟回家的航班。行李已经打包好放在了Marina的后备箱里。我们在Zaroob买了Shawarma,驱车前往海边。

在浩瀚无垠的苍穹下,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在巍峨耸立的高山前,我总是会有一种轻度催眠的感觉。潮水拍打海岸的声音,特别的舒缓轻柔,一轮新月挂在海上,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安静。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我想起20几岁的人生里发生的很多事情。心血来潮的旅行总是最让人心动对不对?我想起偷来的苏黎世16小时,我想起Nai Harn海滩的那个周末,还有这样的一个新年。

我的记忆力一直不错,也自信当我白发苍苍的老年岁月,我还是能够一路走来的路,也正是因为我不想让未来的自己失望,我会一直走下去,永远在路上, 永远有爱。

下一站又是哪里?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和 Marina Qureshi 摄于阿联酋迪拜.


渥太华 | 冬日童话

2017年12月29日,我过了37个小时。

从锁上上海画廊的门,我飞跃了太平洋,在阿拉斯加上空看到了史上最美极光,直至落地渥太华城外的农场, 手机上的日期依然显示是29日。

到达的时间是深夜,柯先生一家都在机场等我。 柯妈妈坚持她来开车。 我们在雪夜里, 向城外的家奔去。车子在上坡处右拐弯, 一盏门灯, 熊狗狗,还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迎接我们回家。 夜已深, 跟大家告完晚安后我们各回卧室。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 月光照在雪地上, 反射着晶莹的光, 我合上怎么也抬不起来的眼皮, 渐渐睡去。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像个小孩子一样,等不及看雪。柯先生的家是一个农场,从窗外望过去,白雪皑皑, 冰清玉洁,一切宛如童话仙境。

他们觉得我刚刚穿上的衣服,太不符合加拿大冬天生存指标,全部换下后,给我穿上了特别加拿大的靴子,帽子,手套和大衣。 一起完毕,我跟他们家的熊狗狗Baloo迫不及待的开门出去。

呼吸着零下22度的清新空气, 我总是想起梭罗和他的《瓦尔登湖》。 很小的时候一个夏天读了他的书。 然后那之后的一整个秋天和冬天,我都爱不释手。 我向往他描述的可以拥有自己的星星和月亮, 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

“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ished to live deliberately, to front only the essential facts of life, and see if I could not learn what it had to teach, and not, when I ca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这一段话大概是所有读过并且喜欢这本书的人都会记住的一句。 我也不喜欢在我将死之时, 发现我并没有真正活过。  也许我们不能够抛下一切, 搬到丛林里,但至少,我们应该记住梭罗所说, 然后每一天都努力地去过活。

回家的路上, 太阳开始慢慢升起来。 结霜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 显得有些不真实。 柯先生叫我看镜头, 后面的丛林和柯妈妈, 虽然在画面里失焦, 却在我的生命里真实存在。 我呼吸着这寒冽的清脆空气,眯起双眼,在阳光下,笑靥如花。

All photos my own shot in Ottawa, Canada. 


迪拜 | 一半沙漠, 一半海水

我的沙漠有一种说不出的特殊的感情。很小的时候读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让我对此心驰神往。于是乎,在上完学后的那个暑假,我给自己在沙漠找了一份工作,没有丝毫的犹豫登上了前往沙漠绿洲--迪拜的飞机。

多少一段神奇的旅程。

离开沙漠一晃已经5年。但是那段生命里最旺盛的几年,永远封存在我的记忆里。那里的日落,那里的海水,总是别于其他任何地方。

中国的法定假日里,元旦只有三天的时间。但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订了去迪拜的机票。也许是我心血来潮,也许是我一时冲动, 但我并不后悔我的决定,在抵达之后我更加坚信,有时候,最好的旅行,就是抓起一个包就走的那趟。我还记得偷来的苏黎世的16个小时, 火车刚刚驶入瑞士境内,心头就小鹿乱撞, 直到离开,带着淡淡的忧愁,我都觉得那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沙漠之心

到达的第一天,我都没有进城。设计师好友Marina家住在迪拜的Villa 区,她的家跟她的品牌Marina Qureshi London 一样时髦迷人。还没有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进家里,我已经等不及前往沙漠里。

七年前的平安夜,还是我跟Marina,跟着两位当地的朋友,在月朗星稀的夜晚,在沙漠里,喝茶谈天。但是我今天才知道, 除此之外, Marina居然还从来没有玩过“沙漠冲浪”。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沙漠冲浪”的话,我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想象一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的场景, 一辆吉普车,在放完车胎气后, 冲上山头, 又急速下坡,其刺激度与海上冲浪比肩。我是更喜欢沙漠冲浪一点,因为不用下水呀,哈哈。 我们付钱只是为了Marina的初体验,但是一般的沙漠冲浪都是有一个完整的套餐。 冲浪结束后,你可以骑骆驼,还有篝火晚会和肚皮舞表演。我们觉得剩下的这些都太过于游客了而直接放弃。而且,血色残阳,与多年前三毛在沙漠里听到的一样,那都是一群哭泣的骆驼,我实在于心不忍。

返程回家的路上,太阳开始下上,我朝车窗外望去,右手边似乎有一条小道,充满神秘色彩。像极了绿野仙踪的入口。 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错过探寻绿野仙踪的路口,一个右转,违背了GPS导航系统的意愿,一直开下去十分钟, 正对着落日的沙漠山丘出现在我们眼前。 沙漠里的落日,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远处的清真寺里传来祷告,提醒着我身处的地方。我对这样的情形总是没有任何抗拒力, 一种“忧桑的美丽”, 或“美丽的忧愁”。我感受着自然的伟大,自我的渺小,情感充沛到鼻子一酸,留下泪来。

我这么冲动地飞到这里来,在某种程度上是希望得到一些慰藉,寻求某种安慰,这种安慰不一定是从人身上。 如果这个偌大的世界上有一个地方能让我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安全感的话,那一定是这里。我提起“沙漠岁月”,总是说这是我独立生活真正开始的地方,这一片土地保留了我人生里太多的“第一次”。也许对有些人来说,这里,而不是我生长的地方,给足我安全感,似乎有点奇怪,抑或遗憾。但是当我回到我的出生地,舒适的同时,我觉得我并能够完全的做我自己,我觉得我的父母并不了解完整的我,在家里,我是爸妈的女儿,弟弟妹妹的榜样,外公外婆的心头肉,还有其他种种的称谓和身份。这些也都是我, 实实在在的我,但是下意识里,我是别人希望我成为的那个人,而不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呈现的那个自己。

但是在这里,我可以完完全全做我自己。凌晨四点跑去海边,开车去沙漠里等日出。想吃多少个Shawarma 就吃多少个,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我比正常人失控那么一点点, 我最放松的时光总在午夜之后。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到这里生活,人生是一趟一往无前的旅程。 但是这片土地教会我的东西,我这一生都会珍视。无论何时,何地。而这在我看来,在一个金钱万能的地方,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和 Marina Qureshi 摄于阿联酋迪拜。 

 

 

 


普吉岛 | 海岛周末

上海的冬天,是我最不能忍受的。

绵绵阴雨,抬头看天,一片灰色的幕布下笼罩着浓郁的水雾。

会喘不过来气。

一杯接一杯的热咖啡喝下去,身体还是没有热起来在画廊的日子,连天都懒得抬眼看,只顾自己埋首工作,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中东三年积下来的夏天衣物,正在慢慢变成我的睡衣。那些被夏季艳阳照要过的绚烂色彩,在上海绵延的湿冷天里也开始黯然。

好想搬到海岛去。

大概上天真的是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喊,在Instagram 上上传一张五年前走向沙滩的照片后,我收到柯先生的短信: 你想去海岛吗?

刚开始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周六,而周六是我工作的日子。追问了几次都没有回音,准备忽略他的玩笑,投身工作的时候,手机短信响了几声,“ 你预定的前往普吉岛的机票已经出票。 ”

我的老板也特别善解人意,她让我工作了几个小时就让我走了,说是千万别错了这趟航班,还一个劲儿地朝我眨眼睛。太可爱了。

跟柯先生在2号航站楼会合, 5个半小时后我们已经降落在普吉岛机场。海风加热浪,我们真的从冬天来到热带啦!

柯先生找的AirBnb实在是太靠谱了,在Nai Harn Beach的一个带泳池的别墅。在飞机上我了解到,他到普吉岛是因为工作,而他不想因为工作而不能跟我一起过周末,所以就把我飞来了。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真好。

他要见面的工作伙伴住在Rawai,所以理所当然地推荐了这块地方。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的host 居然也跟柯先生的生意伙伴熟识。 海岛生活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大家谁都互相认识,走两步就可以拥抱打招呼。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醒来,柯先生已经在花园的泳池边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了。看到我醒来,柯先生说,准备一下哦,Jim10点过来带我们去吃早餐。

我实在太享受不需要跟被窝斗争的起床天了。小跳着进浴室,欢唱地洗完之后,不用吹干头发,因为会自然风干呀。在比基尼外面套上一条连衣裙,站在卧室门外穿凉鞋的时候,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Jim 和Michelle 就像是你能想象的那种慈祥的,有爱的加拿大人,我们一见如故。车子在路上行驶的时候, Michelle已经开始她的Sorry,真不凑巧,今天的太阳不怎么烈。我们赶紧说这个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好了。但是Michelle还是开口说,I feel sorry for you guys, you only got couple of days.

去吃饭的Coffee Tribe,据说在当地还蛮有名气。我点了我一贯的早餐套路:培根,松饼,香肠,鸡蛋,还有咖啡,满满的一大盘。席间,Jim和Michelle一直跟进来的熟识的人打招呼。我开始想象自己如果也生活在海岛上,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呢?

我爸爸培养了我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家里的客厅里挂着世界地图, 于是我们总是玩“国家-首都-总统/总理/国王” 的游戏。只要我们说出这三类里的随便某个名字, 另一个人便要说出相对应的另外两个名词。 比如我说乌兰巴托,我爸要说蒙古,哈勒特马 巴特图勒嘎。并且之后我爸爸还会开始给我讲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政治。这个我最喜欢的游戏其实特别益智,也因为这个,我差点去学地理。 但是不曾想,地理总是得高分的我,也是在来到泰国才知道,在你进入任何一间房的时候,都是要脱鞋的。

吃罢早餐,约好晚上见面的时间,Jim和Michelle带我们去租Scooter,我们迫不及待开始属于我们自己的海岛闲暇时光。车行的老板是一个澳大利亚人,特别贴心地给了我一顶粉色的头盔,说这是今天新到店的哦。 Michelle 非常严肃地看着我们说,如果我在Facebook上面看到任何一张你们没有带头盔的照片,后果会非常严重哦。真的是加拿大人,分分钟都会操碎了心。

我们折道回到别墅去带好今天在海滩需要的东西。 柯先生说, 我们到海边要买东西的, 我问他要买什么, 他说防晒霜啊之类的。我拍拍我揣的鼓鼓的包包说, 全带好了。 “带瓶水。” “早放进去了。” 老柯有点赞许地说,“ 你什么都想好啦! ” 我翻了个白眼, 得意的说,“人家又不是第一次去海边了。”

出发啦! 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好舒服呀!泰国是靠左行驶的,这对我们俩刚开始来说有点不抬习惯,不过因为总共就是这么宽的路,很快我们就进入了状态。 5分钟后我们就离开闹市,海水越来越开阔,我开始开心的大叫。

就像Michelle和Jim说的一样, 这一带上上下下的海岛公路,你们一定会喜欢。上坡下坡,转弯直行。我们在一个大大的下坡后左转上到山顶。那里有甘甜的菠萝和西瓜汁,更有鸟瞰海水的最佳位置。

在山顶的时候我看到那片下面那片美丽的海滩,迫不及待的要下去。柯先生心领神会,一口吃完手里的菠萝,发动了摩托车。

太阳正当空,我在美黑,柯先生正在蒸熟,变龙虾,哈哈。

我非常害怕水下窒息的感觉,所以, 虽然在海边住了三年, 我依然只会floating。 柯先生好说歹说劝我下水, “Hold my hand, I won't let go, I promise." 他跟我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浮了起来。 ”摆动你的双脚,大家都会以为你在游泳呢!” 哈哈,我笑他傻。 睁开眼浮在海面, 看着湛蓝的天空, 潮水一阵一阵的划过我们的身体, 冲上岸。我紧紧握着柯先生一直没有松开的手。

上岸后,柯先生很神秘地说你在这边等我。 5分钟后,他端着一个外卖盒出现。“世界上最好吃的papaya salad, 在普吉岛的路边摊上。”  我不置可否地拿起勺子。我的天,新鲜,热辣,清脆,爽口。各种口味混合在一起,好吃到飞起来!

夕阳西下, 我们开始往回走。 一路的海风,让我几乎忘记上海的寒冷,甚至所有跟这个海岛无关的事情。 路过Kim‘s massage, 我们决定停车进去。 需要等待30分钟,我们走到对面的海边餐厅, 一杯咖啡, 一盘海鲜。普吉岛的等待,非常的惬意。

泰式按摩对我来说有一点点地不能忍受,没办法,痛点太低。 但是完成之后,回去的那个Power Nap 简直让我醒来之后满血复活。

柯先生邀请我去吃大餐。 当然要着华衫, 对镜贴花黄。 隔着餐桌, 柯先生握着我的手说,深情款款地说,你真美。 我不假思索的对着他说,你也帅死了。 哈哈。 太敷衍了。 但是是大实话。

一盘盘的菜端上来, 我们“举案齐眉”,共度好时光。眼前是海,耳朵边是海水涨潮,海水拍打海岸的波浪声, 海上的明月,照着恋爱中的人儿,明晃晃的脸上,没有喝酒,居然有红晕。

大概是浪漫到了骨子里,本是旱季的普吉岛,在我们晚饭后,居然下起了雨。我们原本有着在雨中漫步的闲情逸致,但是越来越大的雨水,把我们带到了路边的7/11。淋了雨,想必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但是柯先生举起了手机, 拍下了我花了妆的眼睛, 笑着说, Cute。

等了一段时间,雨水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看着不远处的住处,我们决定冒雨前行。

到家时直接跳进浴室洗热水澡防感冒,出来时,天已经放晴。我们躺在床上,落地的门窗开着,听花园里虫鸣。

虽然只有短短24个小时,但是我仿佛已经熟知这里的一草一木。 被我们抛在身后的那个寒冷世界离我们已经非常遥远。我们的host,Suzanne,原本想着只是帮帮朋友的忙,给了自己三个月的时间,订了机票来到这里。

这已经是16年前的事情。

渐入梦乡。

在梦里,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这里生活多年,还是刚刚抵达此地。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摄于泰国普吉岛。


渥太华 | 加拿大国家美术馆

在蒙特利尔进关的时候, 移民官问我为什么要去渥太华,我说我去看大蜘蛛,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我,点点头,估计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吧。

但是, 拜托,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Louis Borgeois的 "Maman" 呢?

在确定今天是开馆之后, 我们开始准备出门。 原本已经穿好骑马装的柯爸爸也决定跟我们一起去, 开心!

谈文化

渥太华市中心的大多数建筑都有着绿色的屋顶,这个我喜欢,虽然小到真的不像是个首都。其实车子刚进城的时候我已经看到国家美术馆的几何玻璃屋顶,但是为了让我成为一名合格的游客,柯爸爸开着车带着我们在城里转,在告知我每一个游客该知道的小贴士之后,才驶进国家美术馆的地下车库。

虽然外面积雪三尺,但是隔着玻璃墙, 美术馆温暖如春。我们把厚外套寄存后,柯妈妈已经帮我们每个人买好了票。柯先生递给我一个小贴画, 上面有着美术馆的标志屋顶, 还有“31”这个数字。我昂着头,看着他说“”我不要31,我要27, 我才27.“” 柯先生非常无奈的看着我说, ”这是今天的日期,my silly goose... ” 我噢了一个声后转身,又跟个傻子一样兴高采烈的向美术馆的进口跳着跑去。

加拿大是双语国家, 在这个漂亮的入口, 你可以看到一旁的柱子上写着Thank you 和Merci, 两种谢谢。 阳光从间隔的玻璃屋顶和墙上照射进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明晃晃亮堂堂。 整栋美术馆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它的建筑风格极具几何美学, 光感和线条交错, 让人流连往返。

天空碧蓝如洗。

苍穹下, 几何线条的钢化玻璃屋顶, 一棵怎么看都有10米高的圣诞树矗立在屋顶下, 我抬头看得出神。

走进来的第一个馆是Canadian and Indigenous art. 主要展出的是加拿大的“原住民文化”。我不确定我在这里对Indigenous 的翻译完全正确。 维基百科上说,加拿大人的原住民叫做“Aboriginal people”  加拿大人称他们的印第安人为First Nations/ premieres nations。 "Indigenous" 按照我的理解,应该等同于Aboriginal. 加拿大的原住民主要包括 “印第安人(First nations)”," 因纽特人 (Inuit)", " 梅蒂斯(Metis )”。

在美术馆的墙上,这次我看到的简介除了英法双语之外,排在第一个的还有Indigenous Language。这样的尊重我喜欢。

原本我们都在分开参观, 但最后我们都被在入口右手边的一个Video room 给吸引了过去。 这里在循环播放的是四位纪录片导演分别创作的关于 “Canadian Indian residential school system”的纪实影片。 一段段黑白的影像,夹杂着年代久远带来的泛黄斑点, 控诉着一段残忍的历史。

Canadian indian residential school system, 中文翻译为“加拿大土著寄宿学校制度”。这是当年的加拿大政府出于“同化”目的, 而建立起来的一个寄宿系统。 根据影片, 这一类的寄宿学校, 生活条件非常苛刻,原住儿童被迫远离他们的家人, 切断他们本族文化的影响,在学校如果被发现说他们的本族语言, 将会受到体罚。 数据显示, 在1879第一所这类土著寄宿学校的建成,到1996年最后一所学校的关闭,超过6000名“原住民儿童” 死亡。

电影终结后,我们都站在那里,沉默着不说话。仿佛过了很久之后,柯先生对着我说,This is crazy.

转身走出来,在美术馆内居然有一片绿色的菜园。菜园旁边是居然藏着一个小教堂。我跟柯先生寻声走进去,我一边走一边在想 Chapel,Church 还有Cathedral 的区别。

谈艺术

加拿大国家美术馆是加拿大最重要的美术馆之一,其藏品从欧洲古典到当代艺术,一应概全。我和老柯走的比柯爸柯妈快一点,柯爸要照顾每一字都不放过的柯妈,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跟不上我们的了。

当然,这里藏有很多加拿大艺术家的作品,很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看得尤为认真。

在我们转到现代艺术的时候,偶遇柯爸。他看着我们一脸无奈的说,Robin 看得实在是太慢啦!我们年轻人一起来看展吧。

一起看展的过程中,柯爸发现我非常喜欢几何线条图案。他说他也喜欢,这很好。我也谦逊的说,这说明你的品位也不错。柯爸忍住笑,让我站到墙角去,我说为什么,他假装非常严肃的说“Hold that thought”。我转头看墙上,哈。

当然 国家美术馆一定会有毕加索, 一定会有梵高, 一定会有高更。 很多我都没有拍照,因为忙着用眼睛看, 因为你们都知道它们都长什么样子。

我偷偷拍下这张柯爸非常认真看的照片,待他回过神来给他看,他乐呵,这老头是谁?

偌大的美术馆看完, 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我们决定到楼下等柯妈,然后一起去吃饭。谁知道我们刚走出来,看到柯妈已经在出口等我们了,非常惊讶的同时,我们表示不敢相信,柯先生说妈这是真的吗? 真的是你吗? 柯妈说,我就看了一楼,我下回来看剩下的。 哈哈,原来如此。

一起往外走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拍婚纱照,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柯先生说,我们去看你的大蜘蛛吧。 我说对对对,我的大蜘蛛!

这个雕塑是法国艺术家Louise Bourgeois大概最为出名的作品。她将其命名为Maman,母亲。我站在寒风里,想着她在创作这件作品的痛苦。

她的这一艺术作品的创作启发,来自她童年的亲身经历。 她的父亲明目张胆地将他的情妇以Louise 家庭教师的身份接到家里来住,而她的母亲也接受了这一切。她在知道真相后觉得得到了这三个人最深的背叛, 但是慢慢的,她开始理解了母亲的行为, 她隐忍,聪明,充满了保护欲。

艺术源自生活,即使有时 真相并不美丽。

我们驶出城,带着一天的收获,向城外的家奔去。在那个有着高大枫树的农场,有炉火旺盛的壁炉,有柯妈妈熬到刚刚好的火鸡汤,还有那只跟熊一样高大,却有着狗狗可爱性格的熊狗狗Baloo.

在等红灯的片刻,我看到车窗外已经升起的月亮,还有无比灿烂的夕阳。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我看着新旧交替,岁月轮转。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well, in this case, tomorrow is another year!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摄于加拿大渥太华。


伦敦 | 28度天气晴

从巴黎坐火车到伦敦,柯先生捧着花在出口处等着,我一路欢呼着跑过去。从国王十字车站坐Piccadily line 到柯先生妹妹位于肯辛顿的家。到达的时候是中午,伦敦还是多云的天气,总得要有这个标准式的欢迎吧。

在去一个地方前,你已经耳闻过关于它的很多故事。尤其是像 伦敦 这样的城市,千百年的文学作品里,它都是一个神圣的存在。于是在到访前,从不喜欢打伞的我也不能免俗地往随身行李里放了一把。

仿佛是为了证明,人不能够对人对事都有着固执的刻板印象,我在英国的大半个月里,不仅几乎每天都是晴天, 英国 人还早早地遇上了他们的Heatwave。当然他们的29度高温只是 上海 一个寻常的暮春天气。

不下雨的大不列颠,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我站在干爽清透的伦敦晴空下,笑靥如花。

— The one with us being total tourists —

这是我第一次来伦敦 。
从 法国入境的时候,即使我已经将英国签证的那一页打开,海关的老爷爷还是把我的护照翻了好几遍,在层层叠叠的申根签证里抬起头来问我,你只有这一个英国签证? 之前没有签过?我想他大概是好奇,为什么 欧洲去了那么多次, 英国却第一次来?我想说因为你家太矫情啊,要分开办签证,我又正好特别懒。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内心戏,老爷爷在得到我的肯定的回答后,敲下了章,祝我旅途愉快。

我被时差叫醒,老柯被我挠醒。晨光灿烂,窗外树枝摇曳,透过别窗送给我们鸟语花香。沐浴更衣的空档,老柯已经把早餐奉上。我们在饱腹之后,带着Oyster 卡和水杯上路。(顺便说一下,在英国的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最频繁且最昂贵的日子。)

昨天下火车从国王车站出来开始,我的大脑已经处于不用思考的状态。 我很喜欢一个人旅行,在法语区德语区也能够通行自由,我自认自己的观察能力和方向感还比较适合上路。 但是一旦回到熟悉的语境,想着自己肯定丢不了, 所以我连很多的车站名字都懒得记, 就像在上海 ,我只知道二号线一样。 当然, 因为是老柯带着,我也更加心安理得了些,神经完全放松, 脚步特别轻盈。就由着他带着,我在历史书里游走,见证书上的文字成为眼前的现实。

以上建筑因为过于著名,不再需要我的赘述。白金汉宫的国旗飘扬,证明女王是在宫内的,大家都在等着侍卫换岗的时候我仔细看着一扇扇窗户,想象着说不定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就站在某扇窗后,对着我们吐舌头。

排了半个小时的伦敦眼,因为我的恐高,变成了一颗摇摇欲坠的玻璃球。 柯先生只顾在一旁傻笑,还幻想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内能够让我克服我的心理障碍,从此“世上无难事, 只要肯攀登”。(这话是谁说的来着?)我坐在长凳上,哆嗦的双腿,怎么都走不到玻璃球的边缘去。于是,耸肩,摊手,傻笑,留念。

接下来,因为买的是套票,我们还要去一趟伦敦地牢( London Dungeon )。老实说, “无知者无畏”,虽然名字已经暗示了很多,但是我看到人群中还有十岁不到的小朋友,就觉得,应该不能够输给小朋友吧。 但是事实是,那些小朋友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定是超过我几万倍。在我慢慢清楚这个算是一系列中世纪伦敦的黑暗历史复原记之后,我的心真的是要崩溃了。因为我学过这些黑暗历史啊!而且是你越表现得害怕, 那些化着恐怖妆容的演员越会找上你吓你。具体的经历,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知道“开膛手杰克”,“理发师陶德”,还有那恐怖的“黑死病”。 oh 我的天,大家都知道黑死病的传播者, 是某种动物,那是我的死穴,我连听都不能听的一个词语,他们居然仿造了无数个放在那里,最后我真的很丢人的哭了,老柯一度以为他要跟所有人道歉,然后带着我终止体验,提前出场。但是慢慢的,在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心理暗示后,时间也很配合的似乎变得快了起来。我们最终来到了出口处。 “终于见到光!” 出来后,老柯赶紧带我去吃冰淇淋。
总之,如果你真的手痒,可以手动百度“ 伦敦地牢”,它对每一个情节都有详细的阐述,你也就会明白我的痛苦。也希望一定比我胆大的你到 伦敦时,去体验那一段时光的黑暗,然后站在太阳下,想着再无新鲜事的现世,其实也是挺美好的。
至少这是我的感慨。

那晚的日落在十点时姗姗来迟,我们从 泰晤士河南 岸过桥,骑士桥在我们的右手,被橘色渲染了的天空,让我陡然想起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曾经有一个名字叫“日不落帝国”。

你相信第一眼的魅力么? 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吗? 在那么多的申根签里夹着第一个两年多次的英国签,我选择来的假期你抛弃你的雨天15度,以漫天晴空相迎。跟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游走街头,拥抱傻笑,空气里是六月花香。

怎么会生出前世般的乡愁呢? 我只是初来乍到,你却仿佛已恭候多时。

“与君初相识, 犹如故人归。”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摄于英国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