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前

现在是下午3:33,阳光从咖啡店窗户透过来,照在我的脸上,让人暖得有了困意。仿佛外面并非隆冬,仿佛大家都在快乐旅行,仿佛我下一秒就会要见到你。

搁浅了大半年的公众号,昨晚夜里写完邮件后给了自己登录的勇气,虽然眼皮已经沉到即将合上,但还是看到了新近五天的留言里有一条在说,我一直在等你。

我不知道TA是谁,但就是因为素昧平生,才会更加感动。你看,我写的漫不经心,你们却坚持跟随。有时候等上半年才得来一次更新,你们也一定会写下评论,让我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乎。

今年的旅行虽然都是工作,但是云端的风景依然很美。

最近的一次旅行,我从冰天雪地的北部南下,因为永远选择靠过道的座位以安放我那非常谦虚的,爸妈给的,将近1米2的腿,阳光总是能够在最恰当的时间照在我的脸上。

前晚的深度失眠,让我在take off 前已经睡着。被金灿灿的阳光照着醒来时,我突然产生了片刻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如果不是飞机的轰鸣声,我很容易以为自己是在过海的轮渡上,要到对面的小岛上去。

即将抵达的目的地,依然有海。

我一次次地起飞,只为等到你的归来。

以往的文章我总是讲述目的地,但是今天,我想记录一些那些在抵达前发生的小事,它们让我记起人性的美好,也反复验证自己确实是一个lucky star,还希望你读完后也能分得一份好运!

一个叫做Paolo的意大利男人

因为从巴厘岛飞新加坡的航班已经晚点,在樟宜机场逗留的时间只够我买一瓶水,便匆匆走向登机口。

我的下一站是米兰。

登机的时候看到航班搭载的就只有两种人,回国的意大利人,和去意大利的新加坡人。

而我大概是个意外。

从来不喜欢排队登机,所以总是几乎最后一个上机。座位很靠前,旁边已经坐着一位意大利人。

怎么说呢,如果我不想讲话的话,你看我的脸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但是意大利人的热情,想必大家没有见识过,也总有耳闻。出于礼貌,我们交换了名字,之后我就拿出了书来看,他却一遍遍的用意大利语叫着我的名字,Julietta, Julietta。哈,因为好听,我也就原谅了他。

新加坡航空的服务,真的是好的没话说,我又是在看完书后一路安睡过了时区和时差,在飞机开始下降高度时,Paolo问我要去哪里,我给他看了酒店的地址,他说他正好顺路,可以送我一程,我跟他说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他说,认识你是缘分,请给我这样的荣幸。喂,大哥,是在拍电影吗?

可能是我的态度冷淡,他也没敢要我的号码,哈哈。虽然很快速地走到了Passport control 柜台那里,但是同时降落的六架飞机,和只开了两个的柜台,让我的出关之路延长了很久。我也确信,Paolo一定早就开车离开,他也没有理由等一个号码都不愿意给他的人那么久的时间。

仿佛都过了快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终于排在了队伍的前面,正当我两眼放空的时候,突然看到站在柜台后面的Paolo正手舞足蹈地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力。他挥舞着手中的一张纸,然后用很夸张的口型说我在外面等你。随后将那张纸放到了他左手边的那个公告牌上。好的可能大哥真的在演电影。人群里居然有人偷偷回过头来看我,哈哈哈,我把头抬高,目空一切,但是心里在暗暗地 “ what the fuck.”

终于轮到我,穿制服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说,拿过我递过去的护照,戳了个章让我走了,仿佛他也不想让Paolo再久等,仿佛他也是电影的一部分。我走过去拿过那张纸条,上面写着, “ Dear Julietta, I will wait for your outside at xx gate, my car plate is xxx.  This is my number xxx. See you soon. ”

提取行李,果然我的那趟航班,只剩我的行李在那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守着那个陪我走过千山万水的巨大的蓝色箱子。走到Paolo讲的那个门口,10月米兰的清晨下着瓢泼大雨。我看到那辆蓝白色的奔驰跑车,Paolo已经从我手中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去。

我差点好自然地坐到了后座,Paolo 也差点哭笑不得地说起了意大利国骂。哈哈哈。

一路上的雨大到能够迷了这座时尚之都的眼睛。我一直很沉默,他在认真开车,电台在放我听不懂,但是很好听的意大利语歌。驶进市区的时候他还是借助了导航才找到去往酒店的那条路,我突然侧头问他,你不是说,顺路吗?Paolo转过头,笑,其实我不住在米兰,我住在米兰外面。

我突然有点不忍心。

你看,事情是这样的,等到车子到达我的酒店门口,我就一定不会再回复他的任何信息。他大概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他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如果这辈子他只能有这一程的时间,他愿意绕远路,说一个白色的谎言,然后为自己争取到这一个小时的共处。

哈,也许我俩都在演电影吧。

后来跟朋友们在米兰的一个小酒馆碰面吃晚饭,朋友说,从米兰机场到市区差不多要一百欧哎,你应该至少请人家吃个饭的。我笑,然后端起红酒杯说:“ To Paolo!”

突然发现一个故事讲完就已经好长篇幅了,还有那么多要说呀,怎么办,留着下次好不好?
再分享一分钟可以读完的两个小小的故事我就乖乖去睡啦。

从 Arrival 回到 Departure

那天跟牛仔裤(不是我的弟弟牛仔)分享,我说过多少次的起飞都比不过一次抵达,尤其是在朦胧中听到我们已经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那种说不出来的回归日常的安心。

很多年前了,从欧洲飞回来,清晨的机场,居然也已经很热闹了。是从法国回来,所以是在T1。打开手机的时候无数条信息都跑进来,最上面的一条问,你是不是今天回来,我现在在机场,要飞欧洲。

因为忙着取行李,我就很简单地回了句,落地了呀。之后就忙得忘了看手机。等我出来后,再自然不过的左转准备下电梯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居然是他。他开心地抱着我,亲亲我的脸颊。然后跟我摆摆手说,好了要走了,从到达回到出发去,要来不及了。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跟他说,疯了吧,误机了怎么办?他摇了摇手中的外交护照,看着我笑着说,不会的。

这是一个恋人未满的故事,我在不久之后的一个夏日午后遇到了“ 运气好的话,一辈子会遇到一次” 的那个人,从此他礼貌退出,在很远的地方观望。后来的人生,也再没有参与到对方的生活中去了,但是偶尔会想起来,某个清晨的那个瞬间的惊喜。听闻后来他找的那个女朋友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倩字。哈,这么巧。

代表幸福的绿光

曾经在一年冬天飞越阿拉斯加时有幸看到了别人要追着去寻找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的极光,满机的乘客都在沉睡,我在过道的位置被炫目的光芒照醒,当时整个身体怔住,任何语言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我没有站在地上仰望过绿光,今生第一次看到,是在云端。明亮的圆月,机身之下的滔滔云海,和那种能够穿透一切的绿色。这不是一瞬间就消失的奇迹, 飞机依然在夜行,绿光依然眷顾着我,我也一直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身体是静止的,但是内心似乎有河流在涌动。

也许当时是在北美洲的上空,我突然觉得,天堂大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很认真的在爱一个人,也在很认真的被那个人爱着,我第一次觉得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死而无憾的感觉。但是一想着他捧着花在机场等我的样子,就摇摇头觉得还是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抱着这个人捏他的脸呀。

后来在壁炉边,真的抱着这个人捏着他的脸,依偎着睡着。壁炉里的树枝噼啪响,窗外在飘雪,高大的枫树静默着收藏了厚厚一叠的雪花。 

我们刚刚迎来了新年,睡梦中,记得他说,跟你在一起,天堂在人间。 

Juliette
2020.12.16



雨中西湖 | Hi, I Love You In the Rain

 

我总觉得,杭州之于上海,就像是布莱顿之于伦敦,都只是45分钟的火车旅程,我们便可以暂时摆脱大城市的喧嚣,去到水边,放空心情。

当然杭州是一个布莱顿无法企及的大城市,但是它们两者之间又有着这么一个惊人的相似的特质,无比的安静温柔。

如果多住一个城市总是好的,那么杭州真的值得去住一次。

最近一次去是五月的一个雨天,我依然没有带伞。

一样的行程。

9点的那趟45分钟的高铁,抵达的时候可以在去西湖的路上买点绿茶饼当早餐。

我们去的时候,因为刚刚可以开始旅行,湖上没有泛舟,雨水打落的,是搁浅了的木船。

 

 

呼吸到的,是夏天开始的气息。虽然时不时地落雨,但是“ 东边日出西边雨” 的西湖上空,总有乌云背后的银线。那点点微光,折射在湖面上,也仿佛光芒万丈。在这么一个不确定的的时代,给人们送去希望。

我走过断桥,站在湖边看对岸,层次分明的千重绿里,有耸立了千年的塔尖,有微风拂过的柳叶,有隔岸的人间烟火,还有犹如印在我胸口的那颗朱砂痣般美好的往昔岁月。

“ I know there’s a long way to go before we meet again. ” 在重逢之前,我大概还要走过很多孤独的路。但是,重要的是,我们终将再见。

 

本来说好,是要带这个外国人去灵隐寺烧香的,但直觉告诉我西湖如果还没有开放游船,那盛开的可能只是山寺的桃花吧。

但是杭州是什么地方,随便走走都很美的呀。我们找到了这个在半山上的餐厅。不是四季酒店里的fine dining, 就是很地道的杭帮菜。去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休市,但是老板热情邀请我们去庭院中坐着,点的菜很快就上桌,每一道很朴实却又无敌美味,我们大快朵颐后开始跟老板聊天。哈哈,真的是个性情中人吧,他居然能说出,” 果然是有贵客到来,照亮了我们这阴沉的天空。” 这样的土味情话。

 

 

畅聊之后跟老板告别,出门的时候,一位挑着担子的中年男子,向我们兜售枇杷和杨梅,我知道他的要价过高,却毅然全部买了下来,送给他的是生意,可是我吃到的却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夏天。

我的外婆家,以前的庭院里有两棵高大的枇杷树,那两棵树承载了我和我的表妹几乎所有的关于初夏的记忆,枇杷树的树叶宽阔肥大,风起时,沙沙作响,像是一双双温暖的手,托起我们的梦。

我们往往会待在树上一下午,一直到夕阳西沉,一直到外婆叫我们吃糖饼和西瓜。

后来离家上学,大人们也搬家,换工作。再回来时,枇杷树已无处可寻。

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很多同学不知道枇杷的存在,我曾经在心里面为他们还暗暗难过,觉得他们的小时候真可怜。现在大概什么地方都能买到枇杷了吧,但是,往后的日子里,我再没能品尝到那如黄金般珍贵的90年代末的夏天里的味道。

 

 

雨水大概有轻度催眠的作用,我们开始感到午后的困顿,去买咖啡的地方,因为店员提醒我带上放在手腕上的口罩,让我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这个一言难尽的2020年。但是很快,我发现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居然是蒋经国的故居。于是又开始跟这个台湾人聊起了比90年代更久远的历史。

庭院外的车流湍急,交通灯和车灯交换着,伴随着现世的人情和过往的纠葛,在下一波洪流到来时,飞快地消失。

历史没有很长,我们却待了很久,一直到咖啡喝尽,一直到夕阳西沉。

 

All photos my own. 

八月 August

在巴黎的八月清晨醒来。 

每次来法国都盛情邀请我住她家的好友很激动的从厨房那边朝我喊着,Taylor的新歌好好听啊。

然后她把音响声调大。

Lover,

Ha, 多么温柔的一个双音节词。 

我喝着她刚煮好的咖啡,看向窗外。从她的家可以看到巴黎最著名的那个铁塔,但是我更喜欢看街上的人。 

八月的巴黎几乎等同于一座空城。 

也许他们正堵在往马赛的路上,汽车的喇叭声仿佛也按出了南法的艳阳。也有人乘火车去往布列塔尼,喜欢那种阴郁的海边,不一样的情绪,也依然美好。 

我看到夏日微风下的树枝颤动,只有一位行人在慢悠悠地穿过马路,像极了某部文艺片里的片段。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转过头跟朋友一起跟着音乐唱起来。 

 

以上是我在年初隔离时随手写下的一个生活片段,当时脑子里有太多的情绪,很多东西让我哭,每个国家都在关闭边境的消息让我怀疑自己生活的年代,于是我开始翻老照片,让零散的记忆从嘴边到手指间,敲打在键盘上。

一直等到上个月末Taylor的新专辑Folklore发布的那天,等到好友发来“我一直循环听了一整天” 信息的时候,我才想到要写完的这个片段。你看,当时的情绪都还在,但是一切又都是在一直在发生的,ever involving,仿佛在告诉我,你要向前看啊,带着过往的故事。

我只能向前看,带着过往的故事。在听这些歌的时候,我想象她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隔离生活,跟自己爱的人,家不远的地方有那种典型的北美森林,高大的树枝上寒露微霜。

后来读到,在这段最奇怪的的日子里,她让想象遨游,创作出了这一首首安静的叙事诗。

哈,我也在这段最奇怪的日子里,写了一首首诗。当然我的诗是送给一个人的礼物,无法与世界分享。隔着时差和海洋,我的指尖甚至比大脑更快地敲出最浪漫也最悲伤的句子,有时候我会因为这种无力感而情绪崩溃。但是第二天还是要强地打开电脑,点击邮件,继续生活。 那些寒冷的日子里,我在诗里写六月的雨,还有微风送过时的茉莉花香。

那是我某天在清晨睡眼朦胧时的梦境。 

后来,我在下着雨的六月傍晚,从婆婆的竹篮里拿了一捧茉莉花,绿油油的叶子上落满雨滴。

 

八月底,我也要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会有点冷。

也许晨光里的紫色花瓣上,也会寒露微霜。 

 

All photos my own.  


“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半道上了。”

火车上的那个男人

五年前在瑞士回德国的火车上,久别重逢又立刻分开的情绪让我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直到肚子咕咕叫,才起身去餐车喝咖啡。

当时是四月底,山间的苹果树花开,淡淡的白色,浅粉色的花瓣,伴随漫溢的绿色,飘在空中。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白瓷杯。

“Excuse me, may I sit here?”  一位先生礼貌的问。

“ Of course.” 我回。

虽然他用英文问我,但是直觉告诉我他是同胞。果然他下一句,是用英文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笑着回他是,他的神情明显地放松下来。

” 一个人旅行?“ 他问我。

我笑着说是出差,去瑞士是见朋友。

“ 你呢?” 我问。

他说他是年假旅行,在美国的大农村实验室当科学家,很久没有休假,这次决定花三个月旅行。

“现在国内怎么样?” 他问,我觉得奇怪,反问,“ 你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他回我,从89年之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他提到了89年,我心里大概明白了,为了避免接下来的争论,我淡淡地笑着说,“ 好得不得了呢。”

地铁上的一对情侣

有一次在香港的地铁上,忘了是哪条线,但是在中环的时候上来一个英国男人和一个香港女孩,(说英文的口音判断出来的)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开始悄悄地打量起他们,全然忘了从后腰环住我的老柯也是个异乡人。

但是这一对给我的感觉是,奇怪。而且不是因为他们的长相,身高,或者是任何其他的外在因素,无论是他们的肤色互换,还是都变成一样的,他们都是有点奇怪的couple。我也说不来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就想在心里暗暗地拆散他们,哈哈。我的另一个人格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此刻的这个人格,大骂,什么鬼。

但是后来,男人很自然的看了女孩一眼,而后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动作自然无痕到在拥挤的车厢,在这个永远急匆匆的城市,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就是那样一个细微的动作,我的黑暗人格立刻妥协,悄悄地在我耳边说,好吧,他们还是相爱的。

爱,大于一切的奇怪和看似的不对等。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都过去很久的事情了,过去的一年,在香港的风雨时期,我一共在她的机场转机了5次,但除去一晚去见了朋友,其他的几次都待在了机场里,大家都还是很和气,云吞面还是很好吃。

哈,我居然发现香港在我的潜意识里是“ 她”。

我一直认为每座城市都有一个鲜明的性别。柏林一定是位帅大叔,伦敦是绅士,巴黎,坦白说,我觉得是美人迟暮。迪拜?是个男人哦。

以上两件是我今天突然想起的旅途中的小事。

旅行的意义大概更多的是在于回归你的生活秩序之后的余音绕梁,是在你喝完早餐时的那杯咖啡,夺门而出,面对一日日的日常时冒出来的片刻温暖模样。

我一直自诩记忆力不错,也觉得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但是当年看完《依然爱丽丝》后哭得稀里哗啦,让我真的开始害怕,你看,上天好像很喜欢讽刺这个词,真实的爱丽丝是哈佛的语言学教授,上天就让她丧失了组织语言和表达的能力。《When Breath Becomes Air》,年轻有为的36岁医生Paul,平日里救死扶伤,却不幸患上肺癌,晚期,最终不治逝去。

于是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记录一些,路上的小事。虽然我的更新真的是算不上勤快,但是笔记本里一直都有记录突然想到的事情,只言片语,很多都是没有写完的故事,等到我哪天碰巧打开了,再接着写下去。

但是现在我跟自己说,如果你开始了,就一定要把故事讲完。荒芜了的物是人非,也是故事,他们终究需要结局。

因为一直出现的红点,今晚我决定登录Facebook。

原来是让我更新一些个人的信息,我为了让红点消失,点了进去,第一步是让我换头像,于是我选择跳过,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二步居然是让我留下一个遗产执行人的联系方式,我刚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它确实明明白白的写着,如果你去世了,你的遗产执行人可以帮你打理或者删除你的主页。

老实说,我的脑子里“ How thoughtful ” 和“ What the fuck ” 的混合复杂情绪同时出现。但是平静下来后,又若有所思的点头,在并不觉得自己的社交网络是“值得的遗产” 的一部分的同时,也知道人生确实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一帆风顺,没有人会百分百的说,哦我们都会长命百岁,所以长命百岁才是祝福语。

于是,在这样的风尖浪口,我给自己悄悄立誓,那些下了决心但一直觉得没有准备好而迟迟不动手的事情,是时候迈出第一步了。虽然春天一定会来,花一定会开,但是梦想真的是要你自己亲自下手实践,才有可能实现。

《傲慢与偏见》里,利兹问达西,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达西先生的话让我至今想来都觉得感动,且适用于任何时代,任何场景,“ 我不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半道上了。”

愿你所想也已经在半道上!

当然,也祝你长命百岁!


定居和 Passing Through

我爸有着非常好的幽默感,想来我的这差一根弦的大脑遗传自他。

那天在跟我妈日常的电话里,悠悠地听到从沙发的那一端传来我爸的声音,哎呀姑娘,你总要留点什么东西给你的侄子和侄女吧,以后你要靠他们养老的。

我和我妈崩溃大笑的同时,还是能读出我爸内心的失落。

果然我爸已经放弃我会结婚生子的这个念头了。

新工作居然也跟当年等工作签证一样,让我有了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说实话,自从11岁离家去寄宿学校开始,我离家的年份比真正在家还要长。每年回家的那几次屈指可数的日子里,我妈看到我放在卫生间的漱洗包,总不无酸味的说,果然是把我们这儿当成酒店了。我妹妹也曾经跟我抱怨,邻居奶奶又把我错当成你了,看到我就说,呀,文文回来啦!我不得跟她解释说我是二妹,是小二子,老大已经很久不回来了。

其实额外得来的跟家人相处的时间,因为时差和我习惯性昼夜颠倒的作息也没有让他们多看到我。但是我妈会在早上6点多敲开我的房门说,“就知道你还醒着,要不要一起去买早点?” 我会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

秋天的晨光里,花园里会有微妙的花香,层次分明的绿色里也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黄与红。我的头脑也会因为这种凉爽清新的空气而迅速清醒。走出大门的时候,保安总是忍不住多看我一眼,我妈笑呵呵的跟他解释,这是我家老大,你可能不认识,不常回来。保安之后总会乐呵的说,哟,这身高。

我那天躺沙发上在读被我弟直译成“大魔法”的Big Magic。电视里放着《理智与情感》,李安导演的那个版本。快播完的时候我弟弟正好回来,他很激动地说,哇,就喜欢这种田园风光,再重看一次,我说随便呀,我反正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他看着电影,一会儿又看看我,可能是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在迟疑要不要问我,但最后还是试探性的说了句,姐,你是不是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啊。

我头都没抬的嗯了一句,算作回应。

然后我弟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大叫,你这样不行啊!惊得我合上书抬眼看了他,98年的弟弟居然有了属于长辈的老成。

不结婚很糟糕吗?还没有准备好生子之痛,等待医学技术水平提升到生小孩犹如网购一般轻松就是不负责任?

谈恋爱的感觉真的是很美好啊。我不想让爱情毁于最终的一切琐碎不可以么?

 

也总是有许久未联系的旧友问我,现在定居哪儿了?

啊?

我的字典里真的没有定居这个词啊。

我一直放在嘴边的一句话是“ We are just passing through.”

我们这一生,真的只是在路过而已。

耳边呼呼有风,那是时间在跟你打招呼。虽然我还没有到要跟时间赛跑的那个意念,当然也跑不赢,但是我还是会在三两年里想一想自己下一个目的地。

想起几个月前在岛上,6点多的海边正上演着怎么样言说都觉得词穷的日落,我看着这大自然的旷世之美,笑着在电话里跟现在的老板说,嗯,多住一个城市总是好的。

第二天航班起飞,带我飞离了这座迷人的岛屿。

 

你看,一念之间的舍弃,和全然不同的新的人生轨迹,果然才是我的舒适区。

飞机在有着世界最美机场之称的新加坡樟宜降落,因为晚点,我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做停留,就要赶着离去。但是在买水的空档,我还是忍不住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寻找这个城市/国家生活的气息。我很喜欢“南洋”这个词,它于我的童年而言,是非常热带的回忆,芭蕉树和椰林,湿咸的海风,还有千层绿。我看着这些也许多少个轮回前跟我同宗的人的脸庞,他们夹杂着当地口音的英文,还有一个眼神表达出来的笑意。

很多时候因为我自己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很多次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别人用不同的语种猜测着我来自哪里。很多时候我会任由他们去,但有时也会在他们怎么也猜不到的情况下,狡黠一笑的回一句,Proudly Chinese。

我也很奇怪,难道不是一下子就能猜到吗?有朋友分析,是我那么自由,仿佛下一秒,可以跨越时区就走的悠然态度让他们实在拿不准你究竟属于哪里。哈,那我确实是在践行 “We are just pasing through” 这一人生信条了。

很多时候,舍弃的一切,还包括人。

其实我很念旧情啊。所有最不会处理的就是对逝去岁月的缅怀和对故人日就更新的思念。没有人教我们怎么move on, 但所有人都告诉你move on. 那我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好了。表面潇洒地挥手再见,大步走去登机口,头也不回,即使心里已经泪流成河。

曾经在睡不着,大脑在轰隆隆开火车的夜里,写下这些字句:

“27岁的心碎跟21岁时一样痛楚。但是21岁,感觉天下都是我的,从此陌路,永不相见都没有关系。25岁后的人生,懂得了温柔,对待时光,对待对方。于是这散落了一地的心碎,要花漫长的时间,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拣起。

27岁到29岁的孤独与自由,教会我独享这生活的滋味,原来痛楚都是可以celebrated。”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被删除,只是另存为,暂时收藏在那里。

其实所有的孤独和自由都是相对的,也是极其主观的。在还没有准备好之前,跟人保持着距离,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的尊重。

我说过我不想败给琐碎的生活,我更喜欢生命里穿插的那些闪耀时刻。三毛曾经在心情极其不好的一天收到陌生人送她的小草, to cheer her up。

这些就是我喜欢的闪耀时刻。从细微处,给予巨大希望,让你在多年后想起,依然莞尔。

我曾在某个不明原因的心情低落的下午,从家出发,沿着拥挤的街道,驰骋了2个小时,穿过人潮,在到达海滩前的一个有着明亮绿色的咖啡店前停下。我选择坐在外面,因为店里有其他的客人,而我真的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那是个很热的下午,连风都是粘的,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椰树剪影下有一个秋千,被焦灼的太阳烤炙着,显得尤为的落寞。

我甚至都忘了要点东西,就拿起桌子的纸巾开始写起来。腼腆的服务生笑着向我走来,我抬起头,向他点了一个椰子。一会儿的功夫后,一颗新鲜的椰子被送了上来,开口的刀法居然是一个漂亮的心形。这是他送我的三毛的小草吧,我抬起头,笑了起来,向他道谢,他随手递上来空白的纸张,“ 用这个写吧。” 他关切的说。我突然就释然了,你看,世界依然很美好。

日落时,好友发信息给我,让我去找她们。我跟店里的人道谢,钥匙插进匙孔,准备离去。一个身影突然落在我面前,顺势把手放到我的刹车上,示意我停止。我摘下头盔,看到是刚才在咖啡店里的一个客人。

本来我是一个人坐在外面,后来他从里面走出来,拿了一杯咖啡坐到了外面的另一张桌子边。当一个人在看你的时候你是可以感觉得到的,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想要聊天的心情,现在还是不太有想要聊天的心情。

他赶忙慌张地跟我抱歉,不好意思也许吓到你了,我只是实在不能错过认识你的机会。

我当时心里的OS是,什么,我的头发大概被两个小时的骑行和海风吹得又咸又乱,脸上的防晒霜大概也已经化到不成样子了,如果我现在的样子吓到你了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但是很自然地我们就这样站着在路边聊了一个多小时,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最后我不得不跟他告别。我已经错过了粉红色的日落,也不太记得我们究竟聊了什么。他是个加州的艺术家,也创作歌曲,只记得我跟他说,我去的地方都不下雨,而我喜欢下雨,他随即创作,开始哼唱,It will rain, Juliette, it will rain.  声音好到我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惹得路人都停下来听。

当我最终赶着白日的最后一丝微光抵达短信里发来的餐厅定位,以为我失踪或被绑架了的朋友们迎上来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我笑着回答,一切都好,It will rain.

 

All photos by my phone shot at home. 


Love in the time of Corona No.3 | Coronavirus 下的日常 (三)

勃拉姆斯充斥着公寓的每个角落,悲伤却又安静舒缓的音乐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以及整个世界所在的处境。

果然艺术可以治愈人心。

想要下楼去走走,但是也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

太阳下沉时折射在高大建筑玻璃窗上的反光让我常常充满希望,是那种温柔的橘色灯光,跟家里的香薰蜡烛一样。奇怪吧,明明是常人眼中一天的终结,但对我来说,一切都安静下来的傍晚和秉烛夜谈的夜深人静,才是我最喜欢挥霍的时光。

订购的那盏日本台灯还是没有能够按照约定的日期送达,我也并不着急。只是实在不喜欢白炽的灯光,于是在卧室黄昏暧昧的光线里,坐在书桌前,敲打自己散落的情绪。

发完一封言辞诚恳的工作邮件,又开始放空。

如果我们的身体哪里都不能去,就让想象带着我们遨游。

小时候会是全校唯一一位订购科学杂志的学生,喜欢写跟外太空有关的小说,开明的学校居然选择在校报上连载我的《飞艇环游记》。

长大后喜欢写散文,因为发现最深奥的并不是过了Piont of no return 之后的黑洞,而是人心。

分手会写信,喜欢一个人会为他写诗。

现在住的公寓在17楼,因为跟在上海时一样的楼层,当天就决定租下它。在想为什么17这个数字会一次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然后会隐约记得,大学时候,曾经有一个17号的身影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并没有念念不忘,但是生活总会以某种方式让你记得,原来你也在乎过。

那些花儿,真的都散落在天涯后,我们偶尔都会想起吧。

嗨,你还好吗?


Love in the time of Corona No.2 | Coronavirus 下的日常 (二)

自我闭关修养的第30天,碎碎念的第二篇日记。

 每天无所事事又思绪万千。

 疫情依然没有散去的意思,因祸得福,我因为工作而一直没有空打理的家也开始慢慢的有了“我”的样子。慢慢地拆开包装,悠悠然地拧着螺丝,组装书桌和椅子。 

刮大风的那天,是真的刺到骨子里的寒冷,但是之前订购的高大的绿植被送到了楼下,正在愁怎么从街上把他们一盆盆的拿回家时,好心的司机和体谅的保安都相互理解了一下,把车开到了小区里,司机还很有心的帮我把所有的植物都放到了电梯里。 

好感动。 

当整个房间变成了一片葱郁之后,我的心情也立刻变得明快起来。发了张图片给搬到卢森堡的那位炫耀后,窝在床角看书,好安静的同时又有些许的失落。 

外面的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日落时的大海还是会洒满金色的光芒吧? 

樱花要开了吗? 

更北边的雪化了没? 

你之前滴落的泪水也是否都凝结成了露珠?

在零点到来前的十分钟,写了首诗,当作生日礼物发送过去,对方说很美,要永久收藏,并遗憾我不能当面唱生日歌给他听。

那等到莺飞草长的时候再陪你坐在树下喝咖啡吧。

 

比起咖啡,我并不喜欢喝茶,比起面包,我更喜欢米饭。

但也会时不时的想起,最喜欢喝的茶是暑假的傍晚跟爷爷在门厅乘凉时候泡的那一壶龙井。 最喜欢的面包是在深夜的马路边他帮我从嘴边揩掉奶酪的那个。 

去年去了很多次海岛,最后一次待了一个多月,打算搬过去长住的。但最终被一个电话两架航班带去米兰。在想当初如果我没接那个电话,错过那趟航班,是不是人生轨迹又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年的开头,日程表上原本的旅行计划仍然在兢兢业业的提醒我航班要起飞,而我终究无法成行。

但如果所有的河流都终将汇入大海,那我也没有任何遗憾,我们的愿望都终将实现。

来日方长,

烈日炎炎的海岛路上,我靠左飞驰,听海风贯耳声。

所有图片均来自本人iPhone。


Love in the Time of Corona No.1 | Coronavirus 下的日常 (一)

(照片摄于元宵节夜的温哥华)
没有人告诉我们会发生,一切就是如此迅速的开始,也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2020年1月20日,我正在为发现一家好喝的,离公寓很近的咖啡馆暗暗窃喜。写东西的间隙跟隔着15个小时时差的朋友拉家常。然后有人开始给我发一些段子,walking dead 的剧照,加一段文字:今日全国人民眼里的武汉人。这张照片让我想起不久前清晨模糊中看过的三联生活周刊上的一篇报道: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 
当时我并不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儿。全世界的人可能都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儿。 
那天咖啡馆里的片段,是我能记得的pre-virus 的日常。 
第二天开始,我们的手机再也无法识别我们的脸,所有人都戴上了口罩,武汉封城,超级传播者出现,全球追踪密切接触者,武汉医院联名向社会救助捐赠物资,超过106个国家开始对中国人的旅行提出限制。。。
这让我想起很长一段时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传染病》。这是一部我在睡着后频道自动播放的影片,也是一部我很害怕去回看的影片。现在想来,恍如隔世。电影里的每一个场景,都是对现实的预言。更久之前看过的《后天》那部电影,我的弟弟坐在我旁边,很害怕的问我,姐姐,这个不会成为现实的对不对?我当时很认真的安慰他,至少不在我们存活的这一世。现在那个天真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也会跟小大人一样的打电话问我要多少口罩,照顾好自己。
其实从20号至今,也不过是短短的20天时间,但是我们都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仿佛之前我学习的,知道的,热爱的事物,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我变得散漫,手上和脸上因为口罩和消毒水开始过敏,红肿。不再隔着时差发邮件,很多事情都搁置。
一切都静止了,外面风很大,但我们听不到。 
但在一个睡不着的半夜三点,我如醍醐灌顶,不想让20几岁的最后一年,活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样子里。 我开始跟新公寓里的每一个物件做朋友,把柜子从这里搬到那里,多出来的花瓶可以用来放汤勺呀,没有烤箱也可以做蛋糕,自己放着音乐穿好看的红裙子赤脚跳舞,厨艺有大涨,跟着涨的还有腰围,那天套了条牛仔裤下楼取快递,差点没能扣上扣子。翻箱倒柜找到从热带海岛带回来的椰子油,很久没有保养过的双腿,涂上厚厚一层,香气满屋。偶尔听到WhatsApp的提示音,长好看眼睛的男生发来戴着口罩的样子,他住的那个国家也开始沦陷,于是决定收拾行李,当晚飞回欧洲去。 
打出safe flight的同时羡慕可以随时飞的自由。
等冬天过去,等春暖花开。
等待故人再辞黄鹤楼,在烟花三月的时候下扬州。
等一切重新开始,像鸟儿一样自由飞去。

Hi, 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这里安静了很久, 因为我花在路上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要多得多。

敲出这些字眼的空档,我正坐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这里有海,日落总是很美,夜晚抬头看天,会收获满布的繁星。

懒洋洋的午后,偌大的家里飘着 Leon Bridges 迷人的声线,我也不由的打开电脑。

还是想要跟你们分享旅行的乐趣,参差烟树,和生活的杂芜。

独自一人跋山涉水了一年多,也看过了太多的风景。孤独依然会在不设防的时候袭来。选择上路也许是因为没有退路,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留下的那个。

在哥本哈根的二月寒风里,穿过国王花园的时候,想起在新年夜重返的迪拜,那里有永远炙热的夏天,也封存着我生命力最旺盛的那几年,一半海水,一半沙漠的记忆。

然后一下子,时光就穿梭到了这里。

妈妈那天打电话告诉我,外婆看了日历,国庆节那天也是你的阴历生日呢。我习惯了庆祝出生那年的公历生日,但是也开心今年的阴历生日可以跟祖国一起过。

马上就要进入20多岁的最后一年,想起十年前的19岁,居然有3个生日蛋糕,也耍赖许了三个愿望。

一转眼,十年。那么多人,那么多事, 那么多的起飞和降落,远方和归来,再见与重逢。

“Hi,我回来了。”

“你还好吗?”

似水流年。

我在海边把手撑着放在脑后当枕头的午后,会想起在新雪的清晨,听静谧的林间里啄木鸟的觅食声。那个我们一起走过的海滨小城,时隔良久后,又勇敢地独自走了一遍。 双层巴士一直往东驶去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去找那栋白色的小房子,房子前有着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园,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葱郁之后的蔚蓝,海面的水纹依旧如细丝般流动。

 

有着绵长断崖的英吉利海峡,在我抵达的时候,狂风大作。随身带着的水被刮走,想要去捡的时候,风又吹着瓶身顺着断崖的坡度滚到了下面一点。虽然还是可以看到,距离也很近,但是我知道,它已不再属于我。起身去追,也许我们两个都会断入悬崖,粉身碎骨。

生活的隐喻,总是表达得这么直接,犹如切肤之痛。

听风,等雨。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你也就过去了。

漫长岁月里,琐碎很多,但也会穿插着璀璨的闪耀时光。也知道,多年后,琐碎依旧,我们常常记起的,便是这些比钻石还要璀璨的时刻。

六年前的旧识,在深夜从里约热内卢打来电话,跟我讲勇气的故事。

“亲爱的,你唯一可以百分百确定的时候,是在你拥有无畏的勇气时。哪怕你有一点点退缩的念头,那都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你也不会拥有这种呼吸急促,手心冒汗,但又不管不顾的无畏的勇气。”

“你上一次拥有这种无畏的勇气是什么时候?” 我在电话这头问。

“看见你离开,追出来想要认识你的那次。”

Juliette

2019.10.01

所有照片均由本人摄于印度尼西亚巴厘岛。


布莱顿 |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 I got a sunburn in England! -

从维多利亚车站坐Gatwick Express 到Brighton 只要差不多45分钟的时间。从车站走出,海滨小城特有的咸湿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为了赶火车没有吃饭,想要打开地图找那家朋友推荐的海鲜小馆。大众点评实在厉害,我还没有登录,就已经看到我来到布莱顿,点了确认之后朋友推荐的那家餐厅也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从车站在城中心走差不多10分钟的样子,我们已经来到海边。顺着地图走,但是怎么样就是找不到我们的目的地。后来我们看到在距离海边十米的地方有着音乐和游人,才恍然大悟,也许我们的餐厅就在我们的脚下,开在了海的边上。

走一段斜坡下来,我们要找的那家海鲜餐厅 Riddle and Finns The Beach 赫然就在我们眼前。领位的小姐姐很友好的告诉我们现在客满,要在2点半之后才能有位置了。而此刻12点刚过半。我们决定再往前走走, 但是直觉让我们又回了头,让她把我们的名字和号码写在waiting list 上。

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要打发,这奢侈的假期呀。

我们径直来到海边。布莱顿的海滩跟其他地方的沙滩不一样,它是用无数的鹅卵石铺就而成的,赤脚走在上面的正午,我还是乖乖的穿上自己的凉鞋。找了一个斜坡躺下,舒服的闭上双眼。空气里有海鸟,有清脆的英伦少年,还有世界各地的游人。

柯先生决定去游泳。虽然阳光很好,但是英吉利海峡的水温毕竟还是不够暖和。我坐在岸边,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水中,有点恍惚,怕他不回来了,于是起身,很认真的注视着水面的起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等到他的回归。湿漉漉的身体还故意往我身上蹭非得让我感同身受。 我们看了看时间,虽然还没有接到电话,但是决定再去那家餐厅碰运气。还没有走过去前台小姐就笑着对我们说我给你们留了语音信息(现在还有人用语音吗?),你们的位置已经好了。

我们入座,饿虎扑食般地点了一堆东西,虽然好吃,但是我想说他们的服务与速度真的还是有待提高呀, 连最后结账都等了好久,喂,是不要钱吗?

用完餐后,我们再次回到了海边。

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

醒来,太阳还是很高,但是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我们这一行还有一处没去。我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柯先生,收拾东西上路。

在英国巴士真的是比什么都方便哎。要去的这个七姐妹国家公园距离我们所在的地方一个小时的车程。去到车站的时候我们的巴士要等20分钟才来,我们决定四处逛逛,竟然也误打误撞地看到了Royal Pavilion Gardens. 当时因为布莱顿的清新空气,皇室成员也会到这里来休养,这是一处为皇室准备的行宫。我们没有购票进去参观,因为时间的关系。但是单从建筑的外观上来看,这座建筑非常的印度王朝风格。

我们绕着宫殿走了一圈,徜徉着这些修剪整齐的花园,看着这些精湛地艺术品般地宫殿,不住的感慨,无论什么王孙权贵,百年之后,除了一个故事,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留不下,空留当年的房间,飘着白色的纱幔。

-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

红色的双层巴士沿着海岸线向东行走。我一直看向窗外,一路的风景太美,我梦想着也在山腰上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有着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园,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葱郁之后的蔚蓝,海面水纹如细丝流动,阳光照耀下的门庭,很容易让人在白天做梦。

巴士在靠站时我喜欢看是什么样的人儿下了车,猜他们今天做了什么,生活得是否幸福,有没有出过远门?他们大多是在城里工作晚上下班后回到自己小镇和村庄的年轻人,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感情,大概日复一日的常规生活,总是会消磨一些人的锐气吧。 即使是生活在我眼中的恬怡小镇。

一个小时后,我们下了车,巴士继续向东行驶,我又忍不住好奇,这辆车的终点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七姐妹国家公园 (Seven Sisters National Park),其他的名字还有七姐妹悬崖。它们是由一段绵延不绝又几乎90度角垂直于海平面的七座白色悬崖组成。 从郊外公园走到悬崖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柯先生问我是想要看高处的风景,还是想要在海岸边抬头看悬崖。我仔细地想了想,决定居高临下。

开始喘息,其实并没有多高,但是我这种一年锻炼一次的人放到野外真的是很让人操碎了心,我一直在断后。好不容易赶上老柯,他已经对着蔚蓝大海开始冥想。我在他身边坐下,周围的花草随风而动 ,发出悉悉的声响。阳光照射处,因为风的摆弄,光线像是被剪碎般,留下一地金黄。

其实我是个胆小鬼, 恐高,还喜欢一惊一乍,原本我是怎么都不愿意做到他的身边去的。那是一段延伸出去的岩石,从旁边的断崖来看, 我们所处的这一段中间已经有漏空了。 而且175米的高度不说, 掉下去我也不会游泳啊,整个就是找死。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担心并没有错,在写文章查找资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每年都会死人呀。

柯先生说,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在这里,你来或不来都没有关系。

我最后还是去了。

等到柯先生睁开眼,我悄悄对他说,这个应该是我眼睛看到过的最美的景色了。

大概是阳光给了我们错觉,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8点半,我们还要赶着回伦敦去。

走回去的时候我们选了一条跟来时不一样的路。下山的时候我们看到跟我们一同进来的那位先生,正在半山腰的草丛里整理出一块地方来。 柯先生说,他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会是个美丽的夜晚。

我看着直射我眼睛的夕阳,还有早早就在海上升起来的满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简爱,她在荒山里度过的那一个晚上。虽有浪漫,但更多心疼。

夕阳开始由金黄转向橙色,这是我在一天中最喜欢的“Golden Hour”。牛群和绵羊,不远处的池塘,池塘里的天鹅(也许是鸭子),草丛里的昆虫,都不约而同的给这英格兰的乡村奏起月光曲。我们不时地抬头看天看月亮,想起有着一半英国血统的歌手Sade,用她低沉沙哑的声调唱着的那曲 “The moon and the sky”。

在英国的我们,仿佛天生好命,悠哉悠哉的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迎来的竟是承载我们的最后一班回布莱顿的巴士。我们击掌,为微小的事物庆祝。

回去的路上月光和夕阳交织地落在英吉利海上。

我靠着柯先生的肩膀睡着,山路颠簸中,我以为我们会回到那座有着玫瑰花园的白色小房子,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葱郁之后的蔚蓝。

All photos my own shot in Brighton, United Kingdom.